他已经是舞勺之年了,脸颊上的软肉一点点消去,像是一个年纪更小的谢辉,又总能从眉眼里看出容清的影子。
好在容玉可以以平常心看他。
见谢辉摇头,容玉也不意外,随意地说:“也好。朝堂原先也不是多好的地方。”
谢辉说:“我要行走江湖,行侠仗义!”
容玉说:“好,有抱负。”
谢辉说:“我要游历四海,踏破虚空,飞升得道!”
容玉忍俊不禁,“好,有志向。”
谢辉却叹了口气,说:“飞升之后,我会去哪里?”
容玉说:“那得等你飞升了,才要知道。”
话是这么说,但容玉并未对此太上心。
说到底,已经太久太久,都没有一个飞升得道的人了。
两人讲话,话题渐远,许多时候是信口闲谈。
谢辉依然是容玉的学生,但他既然不走科举之路,便没必要再花多少时间在四书五经上。
即便如此,他依然每年赶来,每年坐在学堂。
因身体不好,这些年来,容玉很少再动用灵气。谢辉如今出现,他也不吝于使唤这少年,要他帮自己一起修缮旧书,加固上面的阵法。
两人一同做事,说说笑笑。
谢雪明赶回的时候,就看到这样一幕。
一个已经走过许多年,却依然清逸俊秀的容玉。身侧,是笑嘻嘻讲话,更年少的,尚未作出错误选择的“自己”。
两人挨得很近,容玉侧身去取书时,身体从谢辉身上擦过。
谢雪明眼皮跳了下,再看,那两人依然从容讲话。
什么都没发生。
他的妻子,他的孩子。
原本也什么都不会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