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遮住私处的衣服了?衣服覆盖着身体的感觉都变得陌生。陆羌穿衣的动作一如他做公子时斯文优雅,十几年的习惯动作倒也没有改变。
他用一根布条束起长发,除了镣铐以后,整个人轻盈不少。他扯了扯衣袖与衣领,想要盖住手腕和脖颈上的累累伤痕。
整饰完毕,陆羌推开刑房的门。门口备了马车,驱车的小厮见他这幅模样,有些惊愕。他来府里来的晚,只见过陆羌做奴隶的不堪样子,如今收拾干净,看起来竟一表人才,比府里其他少爷来的还要风度翩翩,只是几年的锉磨终究留下了痕迹,陆羌虽然一副少爷皮相,举手投足之间却畏畏缩缩,连头也不敢抬起,整个人也弱不禁风。
难得的,小厮对他没了轻慢之意,也无意苛责亵玩,一言不发的让他上了马车。
王府的侧门开着,陆羌几年来第一次离开王府。
行至途中,那小厮突然停了车,去采办些什么。马车布帘外,街市上也是热闹的紧,烟花爆竹的声响此起彼伏,陆羌深吸一口气,觉得这府外的空气都格外清冽。
这是他已经久违,或许此生都不能再见的人间烟火。火树银花,人声鼎沸,几年前司空见惯的一切现在都如此遥不可及,他知道沦为奴隶后,自己与外界的一切都将不再有干系,幽暗的刑房已经束缚了他的一生。
然而此刻,他与外面广袤的世界之间,仅仅隔了一层布帘。
倘若现在登时死在这闹市中,他也愿意,并且是幸福的。
可惜他不能,他活着,是为了让母亲活着。
他垂下头,抱住自己的腿蜷缩起身子,可笑自己已经看一看外面的勇气也没有了。
一开始做奴隶时,每天都有受不完的刑,做不完的活,夜里还要被凌辱,那时他还没成为现在这样的行尸走肉,还有廉耻和自尊,痛苦的每一个日夜,他都期待有个人可以救救自己,期待有一天自己可以沉冤昭雪。
可是一直也等不来这一天,说不清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也再没有希望,再怎么被人亵玩,最多也只是落几滴泪,回到刑房用井水洗干净,第二天还能起来接着做活、伺候人。
心如死灰,说的便是自己这样子吧。
自己不敢掀开的布帘,猝不及防被小厮掀开,外面的花花世界略一晃眼。那小厮不知道从哪里买了只烤鸡,撕下鸡腿递给了他。
陆羌错愕着拿着鸡腿,猜想那是不是一个捉弄人的法子。
“吃吧。“车外传来小厮的声音。
陆羌看着这只金黄油亮的鸡腿,放在嘴边咬了一丝下来缓缓咀嚼着。
其实他早已没了味觉,自从有一次从梯子上摔下去以后,太久不沾荤腥的肠胃也有点不适。
但他还是在颠簸的马车上吃完了一整根鸡腿,吃完以后他才发觉,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竟哭了,泪水滴在手上,一开始是温热的,很快就变得冰冷起来。
已经多久,没有人把他当作一个人来对待了?他用来说话进食的嘴,好像也只被当作一个发泄欲望的工具,用完了就被扔在一边。
“谢谢。“陆羌凑近布帘低声道,声音沙哑。
这间别院位处城郊,比起闹市,显得有些凄清,爆竹声都变得疏远起来,不过门口的春联倒是换了新的,陆羌松了一口气,这里还是有人照管的。
他下了轿,走到门前,右手搭在门环上,却迟疑了。
他不知道,母亲对自己现在的境遇,了解多少。
倘若她全数了解,自己又有何脸面去见她?
“军营那边还等着人,公子快别耽误了。”那小厮见陆羌在门口徘徊,出言道。
陆羌背对着小厮,迟疑的点了点头,振振袖子,叩起门来。
等了有一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