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的工夫,这才有人来应门,是个满脸皱纹的老婆子,花着眼打量陆羌一番,才想起今日王爷派人来吩咐过要让他们母子见上一面的。
她引着陆羌往正厅走去,陆羌慌张的脑子一片空白,竟忘了向老婆子打听打听母亲的情况。
一切迟疑,犹豫,在见到母亲的那一刻都化为乌有。陆羌疾步走到那个倚坐在太师椅上的妇人身边,“扑通”一声跪下,只觉得突然所有委屈与痛苦都涌上心头,化成满眼的热泪流出。
她的头发有些凌乱,看起来却依旧如往日一般慈爱,这些年来也不怎么见老。
“你是谁?”母亲却抓着他的手,迷惑地问道。
陆羌第一反应是想自己或许模样大变,教母亲也认不清自己了,颤抖着声音回答道:“母亲……我是陆羌,羌儿……”
“羌儿……羌儿好久没来看我了,他……还好吗?“
陆羌愕然地看着母亲,道:“羌儿就在这里啊,母亲,我就是羌儿。“
那妇人却仿佛浑然不觉一般,反复追问着陆羌的下落。
齐王曾遇到过,母亲得了疯病,现今看来,原来是连自己也不认得了。
陆羌本来千愁万绪缠绕的内心猛然变得空白,这时候才知道原来绝望的深处还有绝望,一片死灰的内心也还能再次被碾碎。
连母亲也不认得自己了,命运又狠狠地踩了自己一脚。
陆羌怔怔地抓着她的手,把头埋在她的小腿中间,失声痛哭,连门外的小厮都依稀听到了。
被王爷贬为奴隶的那天,被几十个人一起开苞的那天,受尽酷刑求死不能的那天,他都不曾哭的这么伤心。
他哭世上唯一一个还念他爱他的人已经不记得他了,也哭母亲即便疯了,口中念的却还是他。
“噗——“陆羌呕出一大口鲜血,浇在新换的米色麻布衫上,洇出一大片鲜红。
“公子,时辰到了,该走了。”小厮进来催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