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里聚齐了雾气,楚楚可怜。
就算我不出国,毕业了我们还是会分隔两地的,你想过这一点吗。
字里行间的残忍划破了维系在他们之间,那张摇摇欲坠的网。
如愿摇摇头,她没想过,是不愿面对。
谢译深深叹息。
在这段关系里,时间越久,堆积了越多的无可奈何,直至将他吞并消匿。
愿愿,不要拒绝长大,没有人可以永远停在十五岁和十八岁。
他用极尽温柔的口吻,将她不合时宜的任性戳破。
如愿点头,她听话。
尽管艰难,但比起失去他,这些痛苦又好像不算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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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后,谁都没有再提起离开这个词。
谢译是不想,如愿是不敢。
他们维持着爱情的表象,假装沉溺在无法自拔的各自柔情里。
直到暑假来临前的一个月,她收到了祝福的来信。
这仿佛是上天给她的一次缓行,绝处逢生里最后一抹仁慈。
人生中最艰难焦急的一个月,她每天每天数着日子在期盼那个女孩的到来。
无端端多了一份希冀,生命力唯二在乎的人,世界上的另一个她。
她以为祝福也是可以救她的人,原来不是。
那个明媚羞涩的女孩,对未知的憧憬,大胆且跃跃一试。
她勇敢,张扬,笑里面堆满了赤诚;她真实,耀眼,垂下的眼睑都是自信的弧度。
她们明明很像,又太不相像。
为什么,她不能是她。
恶意像枝蔓攀扶着心脏,将她撕扯,摧毁,面目全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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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杜克大学的offer锁进了书桌最下层的抽屉里,谢译参加了这一届高考。
他不打算走了。
然而这个决定在提交志愿的之前,谁都不知道。
全世界被他气疯了,谢博良放了狠话,脑子不清醒前别回家。
谢译觉得可行,就一直在酒店住着,住了半月。
一切都在掌握中,除了那晚,他醉酒坏事的那个夜晚。
谢译不知道如愿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房间,很突然。
在这之前的她,羞涩,颤抖,惧怕,甚至哭泣。
清醒后,满屋狼藉只剩下他,回顾着前一天和沈括的对话,再想起她含情脉脉的凝视。
所有的不思议都有了答案。
她或许知晓了什么,所以愿意了。
是欣喜,抑或是爱情。
开学前,谢译从酒店离开,直接去Z大报道。
08年9月,她高二,他大一,分隔两地,用手机和网络维系着虚弱的所谓爱情。
她还是独来独往,他变得分身乏术,大多时候是如愿请假去Z大,就为了见他一面。
时间和距离将他们拉向无何他乡。
当年的那番话赤裸裸的摆在眼前,毕业了,他走了,她该怎么办。
如愿不知道怎么办。
没有谢译的日子里,她将生活划分为两块。
大把大把嗑药。
在清醒时去找他,见他,拥抱他。
他忙,她就等着,他空了,她就陪着。
这世上没有一个女孩叫做如愿。
或许从一开始,从被迫走进舞蹈教室的第一秒起,她就丢失了自我。
喜欢谢译的如愿,舞蹈家女儿的如愿,芭蕾舞界的天鹅公主如愿
这么多无关痛痒的头衔里,她最爱与他有关的那一个。
她以为攀附着另一个人而活的人生可以苟延残喘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