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时间。
在哪一刻灰了心呢。
是掉了一只饭勺艰难蹲下捡起的时候,是夜里因为抽筋而疼痛难捱的时候,是每一次去洗手间都要搬两张长条板凳借力起身的时候,是太多太多如果他在就好但偏偏只有自己的时候。
如璇记不清了,只是心越来越不期待了。
不期待回家的开门声,不期待公式化的晚安吻,不期待他说的每一句叮咛。
不期待他了。
所以,爱会心生怨怼吗。
生活的尽头只剩柴米油盐的琐碎吗。
如璇临盆的当天下午,祝振纲还在临县做调研没回来,听到消息后连夜往医院赶。
等到了医务所,医生说人已经送回家修养了,是一对健康的双胞胎,女孩,长得像妈妈,很漂亮。
孩子出生的第二天傍晚,祝振纲才回到家,携了满身尘土。
家里因为没人收拾乱成一团,两个孩子哭了一个,闹了另一个。
卧在床上的如璇头痛难捱,她放心不下孩子,又实在无力照料,最最打击人。
幸而他回来了。
看到丈夫开门进来的那一刻,如璇顾不得月子里不能哭的禁忌,这些日子的委屈和痛苦都释放出来。
她哭花了整张脸,是近几年哭得最可怜的一次。
她还期待他回家的开门声,期待他的吻,期待从他嘴里述说的每一句爱意。
如璇恍然,她到底还爱他的,深爱着他。
生命中最重要的三个女人一齐痛哭流涕是什么体验。
是幸福感。
在那之后寂寥孤独的十年里,最令祝振纲惦念不舍的竟是这个瞬间,吵闹却无比幸福。
哄完了大的,再哄小的就容易多了。
取名的时候,他把决定权交给了初为人母的她。
怀孕后期,如璇的肚子并没有大得离谱,只是比普通孕妇大了些。
医生说坏了双胞胎的时候她还不信,又觉得是天意,恰好弥补了先前离开的那个孩子。
她早早想好了名字,姐姐叫祝愿,妹妹叫祝福,都是好意头。
祝振纲只改了一个字,将姐姐冠以母姓。
因而有她们,他如愿以偿,此生无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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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的转折点在他们毫无防备时悄然布局。
孩子出生半年后如璇收到了一封信,发信地:A市,发信人:昔日剧团的好友。
打开后先掉出来几张照片,是剧团出国演出的照片,当年的配舞如今已站到了主角位置,闪闪发光。
如璇看得眼睛一热,如果她没走,站在这中央的人必定是她。
梦想怎么可能抛弃。
以为放弃了,只不过是放在够不着看不到的地方,接着催眠自己,别去想,别去看,不要了,就这样吧。
然而,等机会摆在眼前,一踮脚一伸手就能抓到。
梦想不可能因草率而轻易放弃,不计较光阴几何。
三十岁,五十岁,就算是到了一百岁,垂暮之年再想起从前没实现的梦想,它就在你安排好的位置上,安静地等待合适的契机。
它就在那。
信的内容很简单。
剧团的台柱子远嫁英国,赔了一笔款项头也不回的走了,还有几场定下的演出没完成,现在一时半会找不到能担此重任的人。
也不知是谁率先提起她,如璇这个名字又一次进入大家的视野中。
当初离开时团长联合指导老师多方挽留,依旧没能劝她回心转意,直至如今,老团长仍是惋惜万分。
团里领导已经以国家剧团特聘的名义打报告,审批通过的可能性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