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愿意娶顾怜玉为妻,一是因为沈晗外祖便也是盐铁商人,他自幼耳濡目染知晓顾家难处。二来外祖近来病得厉害,娶亲是有冲洗之意,因而催的急。可一个常年被养在外祖身边的孩子突然回京议婚,汴京城中人多口杂说辞自然一套又一套,一时难以找到相合的姑娘。

    这门亲事开始时一切看上去都好端端的,爹爹甚至差人去了沈晗外祖在庆州的老家打听消息。下人一五一十传信回复,当年沈晗被被赶去外祖家教养,是因为身为妾室的小娘在伯爵府中被主母正室厌恶,百般刁难,她才求了官人将幼子送回去。沈晗被送走之后,沈周氏再未得过宠,倒是在府中平安至今。

    至于沈晗,一个养在外祖身边的孩子自然是被宠溺着长大,性子是顽劣了些,不爱读四书五经,只爱整日同友人参加诗会。可他自有荫封,不用走科举道路将来也有官做,又未曾听闻有嫖赌的不良嗜好,看上去像个可相与的人。可就在爹爹犹豫收下聘礼之时,顾怜玉却收到了月芳递来的书信。

    就一句话而已,却触目也惊醒。

    昌平伯爵府沈晗,性暴虐,耽于男色,非良配也。

    爹爹顺着这句话查下去,才得知沈晗是南风馆常客,且他性癖惨无人道,单是汴京城中手上的人命便不止一条。

    爹爹当即退婚,将聘礼连同婚书一齐退了去,却不料这一退出了大祸。第二日京兆尹便有官兵抓了爹爹,说他订下媒妁吞下聘礼却悔婚,按律要仗刑七十。爹爹本就身子不好,这便是要命了。偏偏京兆尹却只先收押,行刑的日子没订,都在看顾怜玉的反应。

    那时她才想明白,沈晗这样劣迹斑斑的世家子弟,娶任何人都不可能相安无事,只她是商户,是个好拿捏的,便吃定了她会任由他们欺侮。

    09

    “那个时候真是多亏了你……”虽不是什么让人愉快的回忆,可两人也正是因着对付沈家结下了情谊,顾怜玉便觉得往事也不那么糟了。

    当年沈晗和外祖想得太美,以为顾怜玉同他们养在深宅的大小姐一样,柔弱不能自理,拿爹爹威胁一番便能将婚事定下。可他们没想到一个商户之女敢去敲开封府的登闻鼓,也算不到顾家的银钱多到能使鬼推磨,竟让此案传到了官家耳朵里。说实话上头并不是真想管这些商户的死活,只是觉得天子脚下,朝廷重臣家中闹出这样的事未免太难听了,可一旦上头关心了起来,这事便不能暗地里私了了,顾怜玉争来了与沈家对簿公堂的机会。

    “谢我什么呢,我不过是给顾小姐提了个醒罢了。”月芳垂眸望着小碟里热腾腾的肉食,缓缓伸了筷子。

    当年公堂之上能够驳倒沈晗,全是她顾怜玉自己的本事。她放消息惊扰圣听,让本就不在乎这个庶子的沈老爷暴怒着要和幼子断绝关系。沈晗背后没了伯爵府做靠山,她又以银钱贿赂,利害关系劝诱,让不少见风使舵的下人在堂上改了口,言明顾家根本没有答应过婚事,而月芳不过帮她在众人面前说明沈公子不近女色的真正原因,大约只是让沈晗身败名裂的更厉害罢了。反倒是他还要谢谢顾怜玉,给死在沈晗手中的弟弟讨了个公道。

    “你总将许多事都说的那么轻巧。”看着月芳轻描淡写的态度,顾怜玉不满的皱眉。事情不止像他说的那么简单,当年她第一次主事顾家便是爹爹下狱,她不过是勉强在外撑起镇定的态度罢了,她将能用的办法都想尽了,因为担心狱中爹爹安危每夜都睡不安稳,好容易有了见官的机会,却无人愿意出面替她证明,沈晗因有断袖之癖,家中才想法为他求取商户女一事。

    是月芳又一次帮了她,若说第一次提醒是只是为全他的良心,第二次便是他的道义。就算他被鸨父禁足,就算他被沈晗威胁,就算他这样的低贱之人要先挨三十鞭才能入堂做供,他也还是出现在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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