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帐铺了厚厚的兽毛垫子,内里是一张檀木制的床榻,楚怀风就坐在床边,膝上伏着一个人。
闫珉一下就认出来了,那是时容,他似是毫无知觉,软软地趴在男人的膝上,身上搭着两层被子,楚怀风的手正插在他发间,轻轻地抚摸。
他猛地咬牙低头,喉咙艰难地吞咽着,时容居然真的为了他回头,他那个时候为什么要相信那些拙劣的拒绝,痛楚几近烧穿胸膛。
“你可知,孤为何现在还不杀你?”,楚怀风抬眼,冷冷的道。
闫珉默然不语。
“闫珉,孤与你做个交易。”,楚怀风说这话的时候满脸寒霜,如果可以,他宁死也不会在敌人面前低头,但如果敌对下去的代价是时容的恨意,那他只能放弃。
“闫珉不知,还有什么可以与楚王交易的。”
楚怀风闭上眼睛,复又睁开,低声道,“孤已经命洛珽去皇陵拿贤妃的骨殖,若是贤妃的尸骨无用,时容还是活不了,那孤就杀你和洛珽给他陪葬。”
闫珉微微睁大眼睛,楚怀风竟能找到贤妃的买骨之地,那——想到此处,原本死寂的眼眸缀上光点,眼眶激动得发红。
楚怀风轻托着时容的后颈,小心地把他放回床上,再站起身,缓缓走到闫珉面前。
“若果蜃雾能除,那孤会饶恕你和洛珽,并且将怀珍赐婚给你弟弟。”,楚怀风顿了顿,眼睛死死地看着闫珉,拳头紧握,把那一阵嫉恨压下,才继续说道,“时容想要你,可孤也绝不会放手,你可明白?”
闫珉不解地皱眉,不知道楚怀风究竟想说什么,下意识地反对,“殿下不是你的东西,你不能逼迫他。”
“所以,孤说这是交易。”
说罢,楚怀风竟径自拂袖走出皇帐,只留下他的敌人,和爱人,共处一室。
闫珉猛地站起来,气急地就想拉开帐帘问个清楚,可没想到就转眼的功夫,帐帘已被钉紧了,只留下一个极小的,刚好能送进吃食的开口。
他喘着气,头有些发痛,整个人好像被什么坠着,踉跄地跌坐在地。
就在这时,床上的人小小地动了一下,就这一息间的动静,闫珉只觉被拯救了,他慌乱地爬起,跌跌撞撞地走到床边。
他单膝跪在兽皮上,眼睛湿热,口中哽咽难言,颤抖着握住了时容从被中伸向他的手。
“…我来了…”,时容声音很小,双眸无力地半睁,但他的嘴角是弯弯的,闫珉知道他在开心。
闫珉把他的手掌贴着自己的侧脸,满脸泪痕,但强忍着哽咽之声,连嘴唇都在发抖。
时容见不得哥哥这个样子,他的兄长,向来就是丰神秀雅,温润如玉的,怎么能哭得这样伤心,想来都是他不对,才害得兄长如此。
“哥哥,不要生容儿的气…”,时容伸过另一只手,去拉他的衣袖,还轻晃两下。
闫珉亲吻他的掌心,手指,把一腔悲楚强到腹内,痛得就像吞了一块巨石,他坐到床上,把时容拉到怀里用力搂着,像要把他嵌到骨肉里一般,密不可分地把他勒在胸前。
“…对不起”,终于找回了声音,可闫珉除了对不起,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他不应把殿下送回宫,不应离开皇城,是他没做好,没有保护好时容,他才是那个该死的废人。
时容被他这样抱着,虽然骨头被勒得生痛,但还是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和安心。他缓缓抬起双臂,抱着闫珉的肩颈,半仰起头,脸蹭在闫珉的颈侧,他想要他,如果最终他还是要死去的话,那他想带着和兄长的记忆一起走。
时容挣动了一下,把他半推开,闫珉马上就松了手,怕自己弄伤了时容,眼里带着恐惧。
出乎他意料,时容只是喜悦地看他,然后慢慢凑近,吻到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