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不住开始抽噎。还好已经关上灯,没人能看见他现在的狼狈模样。
“别这样,我不问了。”
“会啊。”许裕园哭出声来,他说我会。“我为什么不从一开始就爱上你?这样我就不会这么痛苦……”
他想,一见钟情的爱到底是什么呢?见色起意?荷尔蒙和费洛蒙的分泌?也许,只是一念之差。如果当初送他回学校的是方涧林,到后来,他们三个人分别会是什么模样呢?
许裕园抹掉眼泪,稍微冷静一点,回想起方涧林高中时那股花里胡哨的阔少爷做派,还真不是自己会动心的类型……而高中的方涧林笔直如同电线杆,理想型是前凸后翘的大姐姐,自然也看不上自己……可是许裕园又想,其实自己和梅荀也不相配,还不是让他追上了,和方涧林也不是没有可能……假如他们从那个时间点开始的话,会谈一年半载就匆忙分散呢?还是少年夫妻老来伴?一切都是不可知的了。
方涧林说,别再为了他哭。
“我没有为谁哭,为我自己,我在想,我为什么要把这一切都经历一遍?”许裕园想诉的苦那么多,简直想把从一岁到三十五岁的每一点苦都倒出来说一遍,千言万语哽在喉头,半天下来只说了一句,这个冬天怎么这么冷?
方涧林抓起床单给他抹眼泪,说我们去南半球办婚礼吧。这个冬天确实太冷,夏天才是最适合婚礼的季节。“你应该是淋雨感冒了,我去给你找点药。”
许裕园哽咽着说,备孕不能吃感冒药。请柬都送出去了,婚礼还有不足一个月就要开办,挪到南半球去,开什么玩笑?他抱有一丝幻想,说那样的话,是不是就可以甩掉漫长的宾客名单上的人啊?
方涧林说除非去外星球办婚礼。“我说真的,别在我床上为别人哭。”
“我现在是被你凶哭的……”许裕园在被窝里踹了他一脚,瓮声瓮气道,“你的前任从现在说到明早八点去上班都说不完,我加起来才一个,你也好意思吃醋。”
方涧林前任贵在精不在多。
许裕园稍微回忆了一下,心想方涧林的前任也还挺精彩的。他越想越不对味,刑事案件都有追诉期呢,清算前任也必须有,“十年为限,我只有你,你这十年是什么情况?”
“你掐在这个点上不是作弊吗?”方涧林抓头,他说我这十年也不多人,你整天都不知道怎么想我。
“那你随便挑几个印象深刻的讲讲。”许裕园突然精神起来,对这个话题很有兴趣。
方涧林一想到许裕园站在雨中对着梅荀哭就很恼火:“你在转移话题吧?一遇到什么跟他有关的你就哭,这是第一次吗?”
“你凶什么?我就是很容易哭,你第一天发现吗?现在嫌弃已经晚了,我今晚肯定怀上你的宝宝了……”许裕园脸热起来,他到底说起什么胡话来了?他看到方涧林打开衣柜找棉被,赌气要去睡沙发,心想天这么冷,冻死你。还真的去啊?许裕园下床从身后抱住他,不让他走,“林林,我现在爱你。我爱你,以后都是。”
他现在确实希望,从一开始就是方涧林,但倘若重来,恐怕还是会掉进同一个坑。就像梅荀说过,从头来一次我会选你,说话的时候大概也是真心的,只是真的重来时,又是身不由己了。
人被命运的波涛颠簸着,生死爱恨全部身不由己,他曾经爱过一次人,爱了小半辈子,到最后肝肠寸断,现在他还要再爱一次,爱到死的那一天。爱里找不到恐惧,只恐找不到爱侣。相恋有福,幸运无罪,应该高呼万岁。两人在黑暗的房间里接吻,交缠,好像要纠缠到天明。
梅荀拒绝了签约,一个原因是他不想承方涧林这么大的人情,他总是欠方涧林的,欠来欠去好像一辈子都还不上。虽然方涧林不介意,但是他心里开始觉得不妥当。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