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从皇后吩咐,二人纷纷称是。独孤毓带绮月回内室换装,她束发变装作君子,出门前留一眼给云萝,“若真到明日请太后,你只管对太后说,午后是我与陛下先后出宫的。”独孤毓只为云萝思虑到此,匆忙而去。

    “奴婢不敢!”云萝跪地,哽咽送别皇后等人。

    背后寒风乍起,心内萌发不好的预感。

    ·

    “都说了,朕……真的,千真万确,我家住内城,是方才追小贼出来的,怎地才过片刻就不许我入城了?!”朱旭煦愤愤,叉腰与冷面官兵理论。

    帝京分隔内外城郭的皇城门口热闹一时,过路的白丁百姓侧目,出入皇城着布衣短打的谁家家丁小厮也多是好奇投望一眼再行赶路。

    “你说你家在皇城,却无凭证,”看守皇城的官兵抬高下巴蔑视着她。不屑一顾,“身无鱼符或腰牌之人,我等不能放行!”

    朱旭煦还想争取,小脸憋红,“我、我出门匆忙忘记了这档事。”

    小皇帝离宫本要直奔尚书府的,她走在路上与奔来的马车狭路相逢,马匹受惊卷她一身飞尘,喜洁的小皇帝落一身埋怨,耐着性子自认理亏,拜访岳父岳母家之前不得已改道先往裁缝铺,当了自己的一身御用珍品的蜀锦衣,换来当下的一袭材质平平的缎衣。小猪皇帝被奔马扬尘只是这一天流落宫外的开始,她随后就被小贼盯上,路过街角被小贼撞到紧接着手里把玩的玉扇被盗走。

    若是寻常金银玉器多一件少一件小皇帝都不在乎,只是那扇子是龙凤呈祥的图样,而且缚丝金穗子是毓姐姐亲手为她编织的!

    玉扇是小猪的宝贝,上朝之外每每要随身携带,她急着去追,只顾着瞄准那小贼避开行人,不知不觉追出内城……追回玉扇,谁成想,被阻在皇城之外。

    皇城里遍布名门望族达官显贵,乃至皇亲国戚,更作为直达皇宫的屏障,万万不容有失。守卫都是京畿守军赤羽军中家世清白精挑细选的。

    红袍玄甲、银枪在手的守卫浮动眼前,小皇帝蓦然联系到一位她熟悉的人。对守卫穷追不舍道:“不知独孤将军眼下在何处?在城内还是郊外大营?朕、我要见她!”

    独孤家次女独孤勄一力统领的赤羽军总领京畿重地的防务。军营驻扎在京郊。小皇帝心想她提到独孤勄,赤羽军的人总不会再为难她。

    谁道小皇帝今日不顺,频频失算。她眼前二人怀抱着长枪笑弯了腰。其一上下打量她,讥笑:“就凭你,想要见我们独孤将军?白日做梦!”另一人更为过分,横枪在手逼迫她退开城门。

    连番遭受驱逐,小皇帝委屈极了。她并未说谎,皇城正北方的禁宫是她的家,只是她当下不能自明身份,也无人信她帮她。朱旭煦在城楼下四顾,这天下这帝京无上尊荣莫不属于她,可她因为一时负气出宫只能在皇城之外遥遥仰望城北宫城的长天一角。

    她被拦在家门之外,回不去家了……

    满怀无家可归之心酸的小皇帝耷拉脑袋低落离开城门楼,朝向一个巷口扎进去。不知不觉间向西流浪,穿过低矮的住房,来到西市。

    昭国以右、东为尊,不起眼的西市多是番邦异国之人贩售各国特产之所在。放眼西城,行人稀稀落落,堪称萧条。

    街头表演日复一日,初来乍到的小皇帝觉得新奇,她在西市流连好一阵,暂且忘记了独孤毓舍弃她的伤痛以及被阻拦皇城外的彷徨,沉浸在惊险的马术表演里。

    身边稀稀落落途经几人,驻足同她一并欣赏户外表演的甚少。而有几个掩面的劲装客在暗处颇有深意打量她,朱旭煦连声喝彩惊叹不已,毫不自知当下处境。

    锦衣皂靴五官纯善的少年人,落在别有用心之人眼里,活像是自己咬钩的无知无畏的胖锦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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