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不是他可轻易承受的。

    可是他偏偏没有被眼前的景象所击退,明明知道那物的危险和诡异,却还是着了魔一般向前迈动着步伐。

    他好奇那略有通透的棺内是一具怎样的尸体,他渴求着相见时的那一番恐惧和刺激,他甚至已经猜到,棺中之人可能会是谁。

    他早已无心顾及是非对错,好奇心牵制着他的每一个举动,他确信,这可能是他唯一的一个机会,见到那人的唯一机会。

    他必须要抓住。

    白均一期盼躺在其中的人是父亲,那个已不在世多年的人,也希望能在此生有机会亲眼看一看他,即便是一具白骨。

    他想要确信,长辈口中的那个人,真正的存在过。

    白均一迫不及待,最后几步他干脆快步冲上前去,目光所视之处,皆是不可言说的震惊。

    躺在里面的不是白骨,也不是腐尸,而是一个面貌极佳,面色平静的年轻人。

    光从外表看,他仅有二十余岁。

    他闭合着双眼,他肌肤冰白却面色红润,他发丝乌亮,身着华服,端正地睡在里面。棺中男子是那么真实,却又如此虚幻。

    他像是睡着了。

    白均一不能自已的伸手探去,指尖所触及到的棺内寒气瞬间打消他的那些荒唐念头,他不敢触碰那人,他生怕面前的这场梦境会破碎,面前的这个人会融化怠为一场泡影。

    他明明知道,面前之人的的确确是他。

    仅有一眼,白均一便知道是他。

    他曾真切存在在这世上,这便是证据。

    他真好看。

    比外人口中说的,比他从前所猜想的还要好看。

    飘然出尘,超凡脱俗。

    这便是他念念不忘朝思暮想却一直不得见的人,是那个长久以来一直活在世人故事和回忆中的那个人,是那个生他却不曾养过他一日的人,是他在梦里幻想过无数次的那个人,是同自己模样好生相像的人……是他,真的是他。

    是他的爹爹,是舒洵。

    白均一睁大双眼,隐约一层水雾覆盖了视线,此时此刻,他却一滴泪也流不出来。

    他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

    毕竟那人逝世多年,白均一所面对的无非是一副不曾腐败的皮囊,是舒作诚曾经使用过的一副躯壳,是他留于时间的痕迹。

    他注定见不到那个故事中生龙活虎的他。

    舒作诚亡于自己出生的那一年。

    长辈们说那一年的春天下了好大一场雪。

    好似上天都不舍他的离去,上天也为他悲恸怅然。

    终而相见所带给他的喜悦和终而不得所激发的惋惜同时攻入心头,时隔十四年的重逢,将那人的模样瞬间烙印在自己的心间,白均一舍不得眨眼,他趁自己所能,只道能多看他一眼便赚得一眼。他知道,这是他与爹爹唯一相见的机会,是他余生回忆中,唯一的留念。

    他舍不得哭,舍不得耽搁浪费同他相见的每一刹那。

    同时,白均一也肯定了自己的存在。

    那是一种被认同,被自己所认同的喜悦。白均一这些年所背负的众多质疑都瞬时倾塌不再,他坚信自己是爹爹的儿子,是当年风华绝色又救人无数的白药师之子。

    他伏在那寒气四溢的玉棺上,恰似亲自伏在那人膝上,他看着舒作诚那副俊朗君子的模样,看着他嘴角似有似无的笑意,有无无意间不断想象着他生前时候的各个瞬间。

    他笑起来,应该很好看吧。

    有这么一个俊俏的爹爹,本应是一件沾沾自己只得骄傲的风光之事。

    如果他有幸能亲眼所见就好了。

    人果然是最贪心的,现在的他,竟开始无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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