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准自己倒下。他似是很冷,却周身发烫,缓了半天那人才哑着嗓子问道:“我这是在哪儿?”
“平金,黑市。”
“你为什么会在这儿?”韩昭问。
“许师叔找到我的。”舒作诚没有撒谎。
“他为何会来找你?”韩昭从不知,许深同舒渝非的关系竟有这样熟络,转念想至上次的暴雨,他的疑问变得更多。
舒作诚虽是答非所问,倒也算实话实说:“他带你来黑市暂避,碰巧遇到了元荔,所以找到的我。”
舒作诚知他所虑,又道:“你放心,没有更多的人知道此事。”
韩昭点点头,在原地愣神。
舒作诚去木桌旁帮他趁热过滤药渣,他手法娴熟,行动干净利索,一碗热气腾腾的苦涩药汁呈在桌上。
韩昭回忆半天,头脑顿涩,想不起这几日的记忆,他总觉得自己从一个很远的地方刚刚回返。他问:“我这是……”
“蛊毒发作四日有余。”
闻言,韩昭低眉不语。
舒作诚端着汤药走进,他扶着腰坐在床畔,关切问道:“你毒蛊发作,一般需得经历几日?”
“我不知道。”
他回答地斩钉截铁。
舒作诚搅着汤药的勺子突然顿了一下,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继续搅拌。也是,他一向独来独往,自然无人替他数着。
舒作诚又问:“你发作之时,流灯殿可有药物给你缓解。”
韩昭觉得那人出言荒唐,既是代价,何来缓解之理?他当下精神不济,没心思多想,只得回答道:“并无。”
舒作诚面色不改,又问:“这些年你都是这么过来的?你可知一年之内会发作几次?”
韩昭点点头,回答了一个问题,又摇了摇头,回答第二个问题。
舒作诚只觉得自己胸口一紧,稍有刺痛,那颗心紧接着又颤栗几下,他咬牙不语。
那人盯着面前的这碗黑色汤汁,问道:“谁开的药?”
“许深。”
许深那三脚猫的医术,韩昭年轻之时见识过几分,不敢妄言。他略带着几分怀疑和谨慎地看向这个表情极其难看的小孩子,冷语道:“你说过,出了你们以外,无人知晓我的行踪。”言下之意是,这药不是许深开的,而是另有其人,许深也不会如此自不量力。
舒作诚不慌不忙地回道:“他瞎猫碰到死耗子,这药能压制你的毒素,起码对肩上这伤有用。”
韩昭犹豫片刻,但他心急着恢复,同时早已对舒作诚卸下防备,他有意饮下,伸手便要接过此药。
舒作诚把药碗往自己的方向撤过几寸,对他道:“你的手抖成这样,也不怕被烫着?怎么喝?”
说罢,他舀了一勺,亲自吐气吹过之后,再将瓷勺呈至韩昭嘴边。
那人不适且僵硬地将头向后偏移几分,垂眼瞧着汤药,又抬头看了看舒作诚,目中神色复杂,并没有要喝的意思。
从前因贪玩着凉发烧之时,师父也曾亲自喂过自己喝药,那时师父有意责备,臭着脸,一边瞪着他一边喂药,韩昭不知这嘴是该张还是不张,迅速吸上一口,连连将头底下。药汁苦涩,害得他的小脸狰狞开花,可能模样过于滑稽,竟频频将那人逗笑。
他还记得一次,是自己好胜心重,同别派修为甚高的弟子私下打斗,以惨败告终。他受了重伤,卧榻不起,由师父替自己亲自登门道歉,恳请对派原谅。那日师父端着药碗,面色阴沉,目色严厉,却偏偏眼眶发红。师父闷声不语,却偏偏一次又一次温柔送药至自己口中。韩昭心中有愧,又着实怕他,那人默默地喂,自己便乖乖地喝,也不顾不上苦不苦,一口都没停,尽数喝完。
“你喝不喝,药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