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再令他的心绪有半分波动。
肖先生是因为什么离婚的?斟酌了好几遍用词和语气,在一个拐弯处,林静实在压不住好奇心问了他。她尽力表现得很随意,但为了不刺痛肖景行的感情,她又画蛇添足地加了一句,如果不想说,也没关系,我就是随便问问,嗯。
林静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正前方,虽然前方除了空无一人的漆黑马路,什么都有。没有声音,但林静感觉肖景行好似笑了一下,应该是那种很轻地扯起一边唇角的笑,像是一只喜爱玩弄猎物偏又柔软美丽的大型猫科动物,明明轻蔑戏谑,却又让人恼不起来。
可林静撇过头望他,他又如往常般面无表情。于是没有证据,大概只有路况摄像头可以证明。
感情不和,他并未让林静就等,回复得简短平淡,我工作比较忙,结婚前,我们都以为可以克服。
短短的一句话依旧惹人遐想。
俞泽远是一家快消公司的市场部经理,也忙工作忙,应酬忙。不是在写字楼里加班,就是在饭桌上加班,没有饭局的时候拿着笔记本回家还要在书房工作,有饭局的时候总会喝得醉醺醺的,在寂静无声的凌晨归家。
倒热水,煮醒酒汤,帮他洗澡,清理脏衣服和呕吐物他只有在这时,最需要她。也只有在这时,林静竟然会有种病态的幸福感,她不再是这栋房子里徘徊的幽灵,她活生生地存在着,被这个男人需要着,依恋着。
是感情淡了吗?
嗯,肖景行说,言语间微妙的停顿,有了一些隔阂。
她跟俞泽远也有隔阂,于是她生了一个孩子。她听了长辈们的话,相信只要有了他的孩子,一切就会不一样。可不是的...... 婴孩稚嫩的肩膀如何撑得起这本就摇摇欲坠的婚姻?
你累了吗?
我们都累了。
这个孩子不是美好爱情的结晶,亦无法成为他们之间的纽带。这个孩子,只是她的。
从初初呕吐失眠的孕反,到后期笨拙憨傻的体态,手术台上赤裸裸地被刨开,麻药过后无法入眠的痛,控制不住的漏尿,发奶时的酸胀,乳头上好了又破的血痂,闷热瘙痒的月子,无数次在啼哭中惊醒,工作后繁琐的家务,儿科前长长的队伍,在白眼下递上假条参加幼儿园的亲子活动,每个夜晚无法沟通的作业辅导,每次学校犯错低着头接受老师的批评教育她咽下喉中,从少女成长为女人。
他是她的苦难,也是她苦难中唯一的慰藉。
林静为俞泽远生下这个孩子,为自己抚养她。一个人。她有些出神地靠在椅背上说:一个人照顾孩子是挺累的。辛苦,又寂寞。
我们没要孩子。
欸?林静猛地望向他,一时没把惊讶藏好。
于是肖景行问她:怎么了?
啊,不是,林静收回了目光,她故作平静地说,我只是以为肖先生应该会是那种比较传统的男人,不太像是丁克。而且你经济实力也能够支撑在上海生小孩的花销,不是吗?
理论上,是这样。肖景行不可置否。
理论上?
不是你说的吗?前方是黄灯,肖景行减速停下了车,望向林静。
?
他的瞳色深,但或许是路灯太昏沉,照得他眉眼静谧,像是夜色下平静的海。他说:会寂寞啊。叹息般的调子,一点点揉着气音的感慨,像被礁石撞碎的泡沫。
就在这霎时,她被海浪包裹。海浪像柔软的棉花,覆过来层层叠叠,窒息却温柔地将她缠住。
林静看着他眼瞳中的光点,在心跳上喉咙的瞬间移开眼。她已经不再是小姑娘了,她知道这种感觉叫心动。
这不奇怪。喜欢上帮助自己的人,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就像迷失的船会奔向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