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的尸体带走烧成灰。
我笔直的坐起来,看见我哥坐在床尾的椅子上代替了护士姐姐,眯着眼困得直点头。
我不敢喊他,怕把他吵醒后生气不理我。我好像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聪明,连我哥在我面前是真的还是假的都分不清。
但我们是双生子,他远在天涯海角切到手指我都会有感应心疼一下,所以我坐起来的第三秒我哥就睁眼看着我。
我当时肯定特傻,在我哥怀里哭得止不住,本来把枕头翻一面就是不想让他看见我哭,最后还是哭了。
我哥眼睛熬的通红,看我哭了那么久也没掉一滴泪,真没良心。
我哥把医生喊过来给我量心跳,听完医生交代拉着我一起办出院手续。每一步我都紧跟着他,生怕一眨眼又不见了。
我不敢问他咱妈怎么样了,我怕他会崩不住哭出来。我之前想给能让他哭的人颁奖状放烟花,显然对我妈做这些不合适。
我俩像是被母豹遗忘的幼崽,我哥带我往哪走,我就跟他往哪走,就算攀登乞力马扎罗山,去追求至死不渝的爱情,被惩罚埋在冰雪下也心甘情愿。
爱情,嗷对,我哥还亲了我,把我都亲晕了,好死不死的在病床上睡了一觉。
他带我回家,我妈之前躺着的那块地方不知道被谁清理的干干净净,店里一点异味都没有。
我哥拽着我到房间,把我摁坐在床上。他掐了掐眉心,看起来很疲惫,我现在一点都不敢和他犟嘴,无论他喊我罗凯还是阿文,我肯定都会答应。
他蹲在我面前拉着我的手,看我撕裂的伤口,低着头,像一只失落的小狗,把伤口放在嘴边轻轻蹭。如果他有尾巴,此刻肯定垂在地上一晃不晃。
我抽出一只手,摸摸他的头,学医生的样子,希望他能好受点。
我哥把脸埋在我手里,说:“咱妈没了,我摸她的时候身子都硬了,医生说我刚走她就喝了农药,根本没法救,在车上就没呼吸了。”
我继续摸我哥的头,我真的很笨,只会算试卷上的问题,我是个生活白痴。我现在根本不知道怎么安慰我哥,如果安慰人能像求角速度一样简单就好了。
我平静地接受了潜意识里已经认定的事实,我哥好像也不怎么需要我安慰,抬起头来问我饿不饿,我说不饿,想睡觉。我哥说好。
他松开我手要下楼,我拉着他说一起睡。他犹豫了一下抱着我和我并排躺在小床上。
我一点也不困,只是想陪陪他,我侧身躺着,尽量多给他点地方。
我哥闭上眼睛一小会睡着了,手里还攥着我。我才知道他睡觉的时候一直皱眉头,可能噩梦在追他。
我俩是被老李头的电话吵醒的,我四天没去学校,来我家店又没开门,给我妈打电话也不接,最后只好问同学要我哥手机。
我才知道我光在医院就睡了三天,我哥没合眼,三天内把该办的事情都办完了,我妈两天前就躺在骨灰盒里和我爹并排放着在殡仪馆安详。
我哥给他说家里出了事,这几天不去上学了,老李头听明白前因后果,在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说晚上来看我们,我哥说,不麻烦了,我俩没大事,过两天就去上学。
挂了电话,我哥下楼煮面,我不想坐在那张矮桌旁,就和我哥并排坐在楼梯中间对着卷帘门外的夕阳吃面。
“哥,咱俩算是孤儿了吗?”
“你不是,你还有哥。”
“可是法律上说没爹没妈的孩子都叫孤儿。”
“它说的不算,我说了算。”
“哥,我不想让你当孤儿。”
“好,哥也有你,我不是孤儿。”
其实我不怕当孤儿,只是不想让我哥一个人当孤儿,我希望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