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剧情 病蛊

,对着灯光眯眼端详着,摆摆手道:“你先下去吧,要是今晚没有卢煦池的消息,就跟跟禁卫们打声招呼,要是有西汴贼子前来做扰,便放了他吧。”

    屋内只剩刘稷一人。紫檀大门一旦关上,香篆便徐徐萦满帐内案头,将门外隐约余音都隐了去。手头那片麻布已经被刘稷把玩得有些褪色,烛光下粗粝的边缘被磨出了些许茸毛。他吹了残烛,阖上眼,在沉檀篆烟中将那块布料伸入裆内,拨开毛发,缓慢来回摩擦起来。

    眼前暗香缭绕,雕梁月影迂回,身下细细密密的热意攀升而起,腥臊雨渍混着禅灰昏腾,竟叫他想起十五年前的夜晚来。

    当年血月刚散,大雨倾盆。城门火光奄奄一息,紧闭的玄色高墙在磅礴雨水中,被推开一条窄缝。黑暗中,一小路人马鬼影般从缝隙中滑过,铁网随之即落,铜栓滑过泥泞,挫起一声滞涩长鸣。

    同时,诏狱内火光飞溅,热气烛天,衙役们慌忙逃窜,皮肉被烈火熨成一块块粘连的稠胶。

    刘稷抬眼远眺城门,那帘紧紧封闭的铁幕拱起了能够平定沧海桑田的权力,也挡住了万石珠宝玉帛。明日此时,陵裕城便会得知,二皇子已在大火中变成一具焦尸,新的权力正如春雨晨雾般缓缓升起,笼罩整个帝国。

    铁幕前站着一个幽暗的背影,磅礴雨雾之下,像是被浇空了躯壳的魂魄。

    刘稷轻劈辔靷,向那魂魄缓缓靠近:“师弟,遂了你的愿,这回可还有顾虑……”

    那缕身影茫然回头,脸色青白,雨水在脸上像是要结成一缕霜,还未开口,人便直直倒下了。

    卢煦池这一病,就是一整个秋天,一开始只是普通风寒,到后头却连粥都咽不下了。老御医一个接一个到府中把脉,却都摇头叹息。说是奇毒深入脏腑、积郁成疾病,加上有孕在身,人难胜天。

    御医是为皇亲国戚把脉的贵人,刘稷自然得笑脸相迎,待人颤巍巍上轿离去,才阴下脸来,挥剑扫了门童的肚子,在稀里哗啦的肠子声中回到卢煦池榻前。

    卢煦池连药汤都喝不下,刚撬开嘴灌进去,没一会儿便吐了个干净。久未进食,也便没有了翻身的力气,一口清苦药汤从胃肠呕出,呛到喉管中,登时咳得面无人色。断气般又咳又呕,突然脸色一变,转头咯出一大口鲜血来。

    刘稷脸色大变,方才的怒意一下子烟消云散。他扇开身旁的小厮,直冲去抱起卢煦池,手掌在后心附近来回摩挲着。

    “别……别拍了,”卢煦池低低咳嗽几声,每咳一声,浑身筋脉都像是被震断一次一般,痛得他全身发抖。缓了一阵,抬头青着脸朝刘稷笑了一声:“手老抖……拍得痒。”

    刘稷握了握拳,却无端觉得冷似的,连带着整个人都微微打着战。他将卢煦池紧紧裹住,感觉自己在抱着一具骨架,只有小腹处微微隆起,老太医说那是五个月的胎儿。

    卢煦池双颊深深地凹陷进去,只剩一双黑黢黢的眼睛,镶在一堆骨架上,显得尤为明亮,像是提前燃烧着生命似的。

    他微不可闻地对刘稷说道:“师兄,我先去啦。”眼角还涟了点狡黠。

    “下头……太孤单了,我带他一起下去。”他艰难地抬了手,指指腹上一小块隆起——那凸起其实很小,但卢煦池太瘦了,就这一块小生命,都像是要压垮一颗枯枝似的。

    “那毒……你自己服下了。”刘稷猝然闭眼。此前在树下,他曾递给他一副药粉,本是能逐渐让任羲阙形容枯槁、痛不欲生、衰弱而亡……却被这疯子用在了自己的身上。

    一片酸苦之意洇到舌根。刘稷抱着卢煦池,直到那片肩膀锢得自己双臂生痛,才喃喃问道:“为什么?”

    卢煦池全身疼得发冷,眼前朦朦胧胧人影交错。他虚弱地笑了一声,牙齿上还沾着些猩红的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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