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肉渣 欲壑难平

拍抚摸着。

    天色愈发暗沉,他起身点烛。任葭遂机便悄然睁眼盯着他的背影,不料卢煦池猛然一回头,二人目光就这么猝不及防对准了来。

    卢煦池也吃了一惊,又很快弯起眼来:“醒了?”

    说着端起案旁温在火边的一盏小泥钵:“汤也好了,几天水米不进,喝点汤吧。”

    任葭正为作出什么表情而惶恐着,闻及此言,巴不得有点事干,乖乖躺在卢煦池胸口,垂着眼一口口把汤喝了。

    卢煦池见他这次相逢,状态远不及此前在昶厦那般意气风发,便知道他在刘稷府中定是听得了些消息。心下一转,试探道:“刘稷可曾伤你?”

    任葭摇摇头,心中正踟蹰着要不要问出口,嘴巴却没闭紧:“此前……在昶厦地牢那个晚上,卢兄可曾记得些事情?”

    卢煦池当时苦于淫蛊折磨,每当蛊毒犯了,便意识一片混沌,哪还记得什么细节?想着便摇摇头,苦笑道:“那日烧糊涂了,不记得了。”

    任葭心中巨石终于砸了回去,微微长吁了口气,登时周身一片清明。又问道:“你们每日……都在谈些什么?”

    卢煦池心中蓦地升起了些教孩子般的感觉。

    任葭发丝硬茬茬的,脑袋枕在他的胸口,倏尔往上蹭一蹭。这样无意识的倚靠与亲昵猛然让卢煦池想起,自己也已经三十有四了,韶华不再,国破家亡,唯独留下这一个骨肉,相知相识却不相认。

    他心中泛起些苦涩,语气柔软道:“我们在谈,该如何起兵赴征。”说罢又觉得自己说得不够详实,又解释道:“复国之事,先需有兵,再有人,其次有玺。兵需广征军民,人需广纳忠谏,玉玺则是个图腾罢了。”

    任葭思索着自己能当这哪一环上的“剑”,又问道:“有兵有人,便能复国了?”

    “不然,有兵有人,讲究天时地利,抑敌之力,修缮城墙、戍边防虏……最重要的是,需要民心所向。”

    “但人们连年难安,夫不耕种,尽数为兵,久而久之,民怨弥重……这还如何民心所向?”

    卢煦池有些讶异地望着任葭。少年已撑起自己的身体,转头看向卢煦池,眼神清明如晨星,剑眉微挑浓如墨,大病初愈,五官却仍携着任羲阙的影子。

    ——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卢煦池苦笑着想,连性子都是一个模子刻出的。

    初冬寒风卷走秋叶,凝下瑟瑟凉意。远远望去,黛山失葱,湖面成霜。

    高府气氛日渐紧张。高遂与翰牟官员会了几次面,竟好受近言,换了心思,愿意做这亏本买卖,率军攻漳。道是这三国相据之时,翰牟若是仓庾薄积、兵力惫软,西汴便没了这兵士掣肘,一纸契约无非靠拳头绑住,到时弃了便罢。

    卢煦池早已穿上毛氅,月余前患了风寒久久未愈,脸色苍白,眼下一片青黑的印记。他手捧一杯热茶,问道:“现在西汴子民俱没,如何招命贤士?”

    王子胥与郝伟利自告奋勇披甲北征,高遂背后却连连摇头,说这俩人一腔热血,心志高洁,却少了点心眼,独当一面定是容易翻跟头。说着目光便移到纪元策身上。

    卢煦池不动声色,纪元策沉默不语,并未当场拒绝,事后却与卢煦池不大不小地争执一番。

    两人自从进了高府后,便常常争执,却屡屡无果。纪元策一不图名利,二是笃信贸然起兵顶多只能与大漳长期拉锯,民不聊生。

    卢煦池猛然呛咳,一咳便是半柱香的时间,咳得肺中生疼泛腥,才气喘吁吁停下,问道:“你记不记得死枢院中与师父发的誓?”

    “记得。”纪元策淡淡道,“但死枢处已经不复存在了。”

    他掖了掖卢煦池颈间的狐皮围脖,掖着掖着,手却往他身下探去,指尖轻转着抚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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