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5 剧情 漫天红雨、皑皑白烟(刘稷篇)

了……”

    卢煦池何尝不明白,却也只能沙哑地重复:“我带你们出去……”

    苗虞儿竭力抬起手,摸向卢煦池颅顶,动作温柔宛若十年前,在宫中初见他那般:“姑姑一直等着这一天……姑姑真的很累了。”她悠悠望向暗色苍穹,喘息中带了些笑意:“之前那剑法还不错罢?小时候,你爹爹天天跟那石头屋瓦较劲,我便执剑打他……我说,他去那深山里头当工匠,我就去山丘丘里当侠士……他造石屋瓦檐,我就劫富济贫……”

    “别说了……”卢煦池喃喃道,只觉得寒风将眼皮与肺腑同时生拉硬扯,刺痛不已。

    苗虞儿呵呵笑了一声。周遭安静下来,此前的惨叫声被茫茫雪意湮没。她认真回忆着,目光所及尽是暖意:“最后……他死在了山里,我死在了宫里……我们表兄妹俩,一生寻爱不得、求梦无果,却也终于能相聚了。”

    卢煦池茫然地将脸贴近苗虞儿的脸颊,心口锐痛。只听苗虞儿又断续道:“阿池……你一人逃出去便是……天大地大……策马放牛,安安静静开开心心的……嗯?”

    卢煦池摇摇头:“我跟你们一起。”

    苗虞儿板起脸来:“什么一起?傻孩子,有些人是该死……有些人却是不必死的…替我多看两眼外头,也是好的……”说着简直没了力气,声音如同寒冬烛火一般渐渐细弱下来:“宁儿太过柔弱了,要受苦的…他被人照料安排了一辈子……也跟着我一同,我去那头……也照顾他罢……”

    说着温柔朝任羲宁探去:“宁儿……妈妈抱抱你……”

    这是母后第一次说出妈妈这词。任羲宁爆出一阵嘶哑的痛哭,浑身抖入筛糠扑至跟前:“妈妈……”

    话音戛然而止,化成了破碎的、骨骼相磨的咯吱声。

    他双目圆睁,看着胸口横贯的那柄银刀,又机械地转身望向卢煦池,竭力向他伸出手。卢煦池猝然闭上眼睛。

    任羲宁的手指在空中挛缩一阵,颓然垂下,窝在母后怀中,襟前沾满血污,宛若婴儿一般地停止了呼吸。

    追兵在后吵嚷不休,殿中被捣成血泥肉浆,一片混乱,无人注意偏门藤蔓旁,马蹄声正载着一波血色,渐渐远去。

    宫外街道被官兵占满,路边看着却一片莹白,与大殿中血肉模糊的样子相去甚远。那兵马高高备在城门上,赤红军旗随风飘扬,“阙”字横贯苍空,睥睨全城。

    卢煦池拖着褐红血衫,踉跄下马,连滚带爬地钻进刘府偏门中。还未进得主屋,却蓦然感到眼角一跳。

    门窗紧闭,丝丝缕缕熟悉的血腥气从缝隙中蹿出,周遭安静如死。

    没有声音,没有孩童啼哭的声音。

    卢煦池心头跳了空,双腿软如抽骨,只觉得这血腥气如同闷声擂鼓,一阵阵地敲击着自己的肺腑。他怆然扶住窗檐,用尽力气推开那扇大门。

    只见砖地如同砧板,横堆了几坨碎肉,骨屑肉泥残缺地和在血衣上,腥气弥漫到屋檐之角,结成一块块血冰茬子。

    一片阒静中,卢煦池恍然轻唤道:“小葭……?”

    没有回声。

    卢煦池恍然翻过掌厨的老黄、开门迎客的王二毛、拾掇起奶娘碎落的半边脑袋、盖上每日偷摸缝香囊的丫鬟的残缺一半的乳房。

    刘稷也不知身在何处了。

    卢煦池拖起软如橡皮的身体,一点点地翻开那些血块,动作再怎么虔诚轻微,都显得过为粗暴了,如同在集市上挑选家禽一般。他翻找着,心中空荡荡地想道,这些人都该埋葬起来的。血块中间,静静躺着一双小鞋。

    卢煦池静静望着那小鞋,捧起它来,细细擦去周遭血迹。

    多漂亮的一双鞋啊,他想。

    他撑起身体,扬声想唤“小葭”,张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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