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只呕出了一汪血。他感觉不到痛意了,毫不在意地擦掉那一口血,甫一张口,又呕出一汪鲜血,混杂着自己不成音调的“小葭”,宛若呼吸坠于湖中,咕噜咕噜地沉了底。
小葭也不见了。他愣愣地想道,自己当真是潇洒一人了。
想着想着,体力也渐渐流失而去,只觉得疲惫得慌,眼睛若是一闭,就要沉沉睡去了。他拖起身体走向厨内,竭力抬起角落那桶麻油来,摇摇晃晃地撒在屋内尸首上,又搬来干草柴火,一趟趟地推成一窝。
外头戈甲声愈发遥远暗淡了。他躺在血腥与油味中,只觉得身上愈发暖了起来,好似回到了小时候,母亲在自己脸颊旁印上一个暖和的吻。
“爹爹……”细弱的哭声微微漾起,仿佛被扼住脖颈的病猫。
小葭此生,无非受了不到三年的苦,挺好的。卢煦池想着。
“爹爹……爹爹……”那声音却微微大了一些。
卢煦池蓦然睁眼,力气与一股烧灼起来的血意一同回到了四肢百骸。
他几乎是跳着撑起身体,撑着门框爬到屏风后头。檀木书柜紧闭,嗡嗡传出孩儿的哭吟声来。
卢煦池将涌上喉头的血意尽数咽下,痉挛着双手,颤抖着将簌簌发抖的任葭牢牢抱紧。
“小葭乖,爹爹在这里……”
任葭冻得周身发紫,哽咽地哭着:“爹爹别离开我……”
卢煦池眼眶通红:“爹爹再也不离开小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