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腿,便见腰身努起,跟着哗啦一下,孩儿最后半截圆润腿脚便滑脱出来。
喜儿赶忙一接,剪了脐带,将孩子包裹了给云君去看:“是个女孩儿呢。”
男子见了孩子幼嫩面庞,果然神色柔缓,喜儿便将襁褓给他抱住,又去按住他肚皮道:“再忍忍,胎盘还——”却一把被云君捉住,男人面露哀求,扯着她只是不肯放手,安抚道:“忍忍,忍忍,这回没有那么痛的。”
只是云君不肯她离开,虽然手上虚软,却尽力握住。喜儿心中不忍,又凑近了细细地同他讲话。
这时候男子撑起一点儿身子,将脸贴上喜儿的面颊。只觉得脸侧触上一块冰凉冷硬,好似与白玉相贴一般。看向云君,见他面上缓缓滑下两滴泪珠,双眼直直地望着喜儿,好似要将她描进心里去一般。
喜儿见他这样神色,心里颤颤,十分不安,急忙坐上床边想要搂他入怀。
却不料只是一瞬,便扑得一个空。
喜儿吓得一跳,床上只有血迹胎水,不见半个人影。焦急之下竟就掀开薄被褥毯翻找起来,这下面哪里能够藏人,自然怎么也寻找不见。
她一下脱力跌坐,却发觉云君原来卧处有两块莹莹硬物。急忙捡起,却是两半碎了的云玉。又将这两块拼合,正契合在一处,除却中间那道裂隙,不正是她一直配在身上,后来变化成了云君的那一块吗?
见状,喜儿哪里再有什么不明白,都不必再入梦见龙,也知这便是得女的代价了。
虽如此说,心里仍尚有一丝希冀,却如何也再梦不见龙君。她又烧香礼拜,斋戒沐浴,却怎么也入不了梦去。
这样几个月过去,也只好颓然应命。
之后诸事,多少有些乏善可陈。
只一件,那喜儿自此将孩子取名为珏,取两块合并的美玉之意,自己亦小心将那两瓣云玉贴身藏起。
不过如此种种,也就是聊以慰藉罢了。
虽如此,倒也不曾哭天抢地,日思夜想。毕竟喜儿经历过年岁风雨,虽然动情,却不至于将心神全然寄托于此。她一生唯执念一事,不过子女而已,这番经历肉身难、神思痛、离别苦,虽不曾放下执迷,到底将痴念了了。
也难说是否能算一饮一啄,有报有偿,不过本糊涂烂账罢了。
好在无活人死,无死人活,阴司阳间,便也都可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