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不介意,可以穿我的。”
他没有提出异议,转身要进屋去找衣服。
“林迪,”我叫住他,“你感觉怎么样?也许还是去医院看一下……”
“不。”他断然说,“我很好,没事。”
我走进厨房去收拾残局,所幸林迪没有造成太大的灾难。我把烧糊的平底锅丢进水槽,另拿了一只锅,随便炒了两个鸡蛋。
我端出早餐时,林迪穿着我的蓝色帽衫和运动裤再次出现。他的黑色直发仍披散着,这似乎是我第一次见他不戴眼镜的样子。他的眼镜大约掉落在昨晚被遗弃的地点附近,我当时没有多余心思去找。
他看上去没什么不适,或是掩饰得很好。我不能确定他昨晚是单纯的醉酒或被人下药,我的第一反应当然是带他去医院。半路上,他在后座挣扎起来,求我不要去医院。他不想被更多人看到那副受害者的姿态,同样不想在那种情况下回家见他父亲。
其实……我再也不想回家了。他躺在我的后座上,用虚弱的声音说。
我本想让他睡在客房,又担心他夜里会呕吐或痉挛;并没有任何报复意味地,我把他放在往常夏罗睡的那半边床上。
他现在一定已经看出我和夏罗发生了什么。那又如何?迟早所有人都会知道。
我给自己和林迪分别倒了咖啡,我们在餐桌两侧相对而坐,开始解决早餐。
“是真的吗?”我问他。
“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我没有抬头,“什么时候的事?”
林迪慢慢放下叉子,静了一会儿才回答。
“我十五岁的时候。”他用简报案情的冷静口吻说,“我来潮很晚,别人都怀疑我是不是有什么毛病。我很高兴终于等到了初潮。我以为他会像别的家长那样,祝贺我,给我多一笔零用钱买抑制剂——你知道,学校的免费药品副作用很大——但他没有。他说他已经等了太久,然后就在车里标记了我。那是在我家车库,他停了车,放下车库门,但不准我下车,他说这里是他和我生父第一次做爱的地方。”
我知道林迪有个早早过世的生父。人们都认为罗德里克部长拒绝再婚是出于悲痛,认为他是个专情的好男人。
“你应该揭露他。”想到这个强暴亲生子的禽兽仍在政府机构官居要职,我感到荒谬,而且恶心。
“那对我有什么好处?”林迪的话里多了些敌意,像是在为那些与我无关的事责怪我。“我只会成为你们眼里的笑话。就算让他坐牢,对我又有什么好处?到时候谁来照顾我在局里的利益?没人想要一个Omega探员,他们会马上把我赶到哪个冷衙门当秘书。”
我很难同意他的话,但又找不到恰当的反驳。
“问题是,我从来没对人说过,我父亲也没有理由说给任何人。梅森为什么会知道,这怎么解释?”
“我想……我也许找到了一种解释。”
那双机警的蓝眼因责任感和好胜心而亮起来。我对他说了我所知道的——或是我所推想的一切。
“你真的认为这可能吗?”他忘记了盘里的食物,直盯着我,“我是说,技术上。”
“这很难证明。”甚至是……无法证明。你该如何证明一个人的想法不是自己的,如果他在体检和精神评估中表现正常?
“但我们不能排除梅森对你说谎的可能。你得承认,他说谎的可能性要远大于说实话。”
“他不会。”
林迪愣了一秒,费解地看着我,“为什么这么说?”
是啊,为什么呢?
我担心自己要说出更多无法证明的猜想。蜂王试图毁灭一个由谎言筑成的世界,他想要的是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