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之前一次的外伤感染,这次的病才是真的凶险。
我很难保持长时间的清醒,意识一天到晚总是迷蒙地行走在荒芜的梦境中,连绵的噩梦记不清晰,只知道在一直在没有止境地奔跑,梦醒来时是恍若隔世的疲惫和倦怠。
裹在被子里的身体烫的厉害,感官上却冷得瑟瑟发抖,手脚疲乏无力,兼之上次没好全的外伤复发,在高烧下又痛的厉害,简直是末日。
先前搜集的药剂对此无能为力。
我想,这次可能就到此为止了吧。
如此情况下也不考虑什么追兵和后续药品的补充了,就连食物也是敷衍放了几个速食罐头在床边,几天来也没动几口。
我每一次累得昏睡过去,都不怎么对下次还能睁眼抱有希望。
一方面病势凶猛,我疲于应付,一面人间太累,我也难免怠惰。
唯一遗憾的,大概就是最终也没能为心里的一些妄想做点什么,想想也是失笑,都已经这步田地,还能为不能实现的事物遗憾,又怎么不是一种荒谬的可笑?
这样自嘲着,反倒像是得到了同自己抑或是什么彼方之物的和解一般,总算心情松快了一点。
和太宰先生的重逢,就是在这个已经几乎放弃的时候了。
当时病的迷糊,以至于现在都没能想明白,他到底怎样神通广大找到了连地下实验室都没有找到的安全屋地址。
只记得一双再温柔不过的手掌,轻轻抚摸过我的额发,像是南国春季衔着柳叶槐花的暖风,柔软地拂去了一丝压抑的病痛。
他抱起我,怀抱瘦削却有力,像一座坚实的山峰,而在我耳边响起的声音柔和得像是一个来自天使的梦。
“好孩子,安心休息吧。”
我从那一刻起,就知道,恐怕永远不能忘掉那双手的温度,和他怀抱的坚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