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就不过去了,”双小小小声说:“如果需要奉酒布菜的话也可以叫我。”
“什么时候让你干过活。”陈鹤白倚在门边,眼神温柔,“这几个人闹起来无法无天,什么混账事都能干出来,改天带你见见几个不闹腾的朋友给你,灯点亮些,别伤着眼。”他不知道犯哪门子的抽,一时间克制不住自己的唠叨,“你身上的伤已经养好了,嬴二他们来带了好酒,要喝一点吗?皇帝赏的……嫌一个人喝无趣,也可以等我回来,一会儿将那些人提前打发了就是。”
夜初时人声不静,竹林沙沙作响,银月弯钩。
他要是再这样说下去,我就舍不得走了。双小小想着,对陈鹤白点点头,道:“我等公子回来。”
陈鹤白走后,双小小松开了捏着袖子的手,他放下笔撑着下巴,望着窗外。
毫无疑问,他配不上陈鹤白,不到而立之年的正三品六部重臣,日后入阁也说不准的事。
又出身自陈家那样的大族,恐怕连选妾都要小门嫡女,本朝不怎么兴南风,在外面玩玩倒也算了,收在身边的寥寥无几。
双小小不是天真之人,陈鹤白对他的好让他沉沦,烟花之地多少痴男怨女也叫他无法信任长久。
他低垂下眼睑,半晌幽幽地叹了一声,心说就让他再闭上眼,做一段时间的美梦。
***
时间转瞬而逝,一二来去地,双小小在陈家小院住了小三个月。
陈鹤白身边的人都晓得他家中多了一个人,不像仆从不像侍妾,他自称其为“义弟”,无意中救下的少年,很是有缘。
同僚知晓他的脾性,也都随着一起说有缘,并道:“眉眼与陈兄有几分相似”,几次过去,双小小也改口管陈鹤白叫兄长。
只有嬴二认出来双小小是月邀坊的名妓,倒抽一口冷气后眼神复杂地看着陈鹤白说:“没想到你好这口。”然后给陈鹤白塞了一堆春宫图册。
图册画工精美,人物表情生动异常,姿势足有七十二种。
陈鹤白措不及防瞧见画中人的身体,想把图册跟嬴二一起烧了,他冷冰冰道:“带着这几本玩意儿,滚。”
嬴二仓皇逃窜,留下一纸春宫图。
陈鹤白低着头看向画册,脸上有点燥,他别别扭扭地将图册塞在床下,当晚就与梦中人翻云覆雨共度巫山。
梦里人身子柔软,在他的身下趴着,漆黑的长发似乎凝着水,情到深处他转过身,眼睛蓄着泪水。
陈鹤白一下子就醒了。
他低头看了眼胯间挺立的小兄弟,又看了眼窗外漆黑的夜色,觉得自己快炸了。
从床上下去,陈鹤白捞起搭在围屏上的外衫,踩着木屐出门。
夏末天气还热,蝉鸣低微,夜风只能带来片刻清凉。
许是木屐踩过地面的声音太过明显,也许是那人刚好才睡下,陈鹤白眼看偏房的灯亮起,窗子叫人从里面打开,放才的梦中人探出光裸的颈,发丝湿漉漉地。
“兄长怎么还没睡?”双小小问。
跟梦里一模一样,陈鹤白声音哑得厉害,他拢紧外衫含混说:“有风,关了窗户去睡吧,我回屋了。”
窗子落下,陈鹤白松了口气,紧接着他看见窗户内的人影下床,拿起桌上的灯出来了。
陈鹤白大脑一片空白。
因是刚洗漱过睡下,双小小身上只穿了中衣中裤,他迈过门槛,忧心忡忡道:“梦魇了?我听说刑部最近抓了个杀人吮血的——”
他的声音忽地停下,视线下移。
陈鹤白慌忙拉过的外衫并没有挡住他胯下的尴尬,风往他身上一吹就能显出轮廓。
“人之常情,一会儿就消了。”陈鹤白冷静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