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寄叶 夜之祷

    叶为他换好衣服,中途子爵一直没有醒来,叶发现子爵的身体并不像他想象中那样羸弱,反而宽肩窄腰,肌理分明,只是因为长期不见日光显得苍白削瘦。

    喝了水,换了干净柔软的衣服,子爵脸上不正常的红潮似乎也消下一去一些。叶一点点抽走卡在他后颈的枕头,把人平放在床上,为他盖好被子,脚下还有被呕吐物污染的靠垫,叶准备拿去请女仆们清洗。正当他将子爵放在被子外面的手塞回被窝里时,男人修长的五指却像被启动的机关,死死的扣住了他的手腕!

    “嘶……”叶被抓的痛呼一声,没想到床上的男人在病中还有那么大的力气。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先是试图掰开莱贝因的手,但那只手却像钢爪似的擒住他,纹丝不动。他又怕挣扎的太用力弄醒睡着的人,只好维持着原来的姿势,茫然地跪坐在他身边。

    壁炉里燃烧的柴火温暖着整个屋子,天鹅绒质地的窗帘隔绝了大部分光线,安静的屋子里只有身旁男人粗重的呼吸声和床单摩擦声。他似乎是感受到了叶手心冰冷的温度,捉住他的手放在自己滚烫的脸颊边蹭了蹭,继而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喘息声。

    叶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他很紧张,滚烫的温度从子爵大人光洁的脸颊传递到他手心,在紧张之余,却又觉得这样的子爵大人并不像传闻中那样冷酷无情,威严沉稳。

    也许生病的人都是这样,格外的脆弱……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小弟,那一次生病,也是像现在这样需要人的陪伴。

    来到异国他乡这么久,叶发现自己居然没有多少次回想起故乡的亲人,亦或者是他不敢去想,害怕孤身一人的寂寞吞噬自己。

    他的家乡是一座靠海的小山村,家中有五个姊弟,他排行不上不下的老三。比起温婉可爱的小妹和健壮有力的大哥,他显得毫不起眼。生活艰辛,父亲常年出海捕鱼,独留娘亲一人在家缝补操持,琐碎的日常分走了双亲对孩子们的爱意,轮到他时,那份爱意也理所当然的少得可怜。

    尽管如此,叶却并不寂寞。他从小就很乖巧,没有人带他玩,他就自己一个人去村子里唯一的私塾,爬到私塾对面那棵银杏树上,看课堂里寥寥无几的富家子弟读书。清风拂过脸颊,伴随着老先生摇头晃脑的背诵,一点一点的跟着念。他躲在茂密的树冠里,直到大家都下学后才下来。有一次,他从树上下去的时候正好碰到了来取书本的老先生,他吓得登时脚下一空掉了下来,还好距离地面没多高,没伤着筋骨。老先生扶起他,并没有问他是谁,只是让他背诵今天课堂上所讲的课文。叶不明所以,但还是从头到尾背了下来,就连停顿、语调都跟老先生示范时的十分相近,老先生沉吟片刻,叹了一口气,皮肉松弛的大手摸了摸他的头发,说,下次要小心点,不要让大人发现你在这里。说完,老先生便离开了。

    后来,他听说也有穷人家的孩子偷偷躲在私塾院子里偷听,被那些学生的仆人发现后打跑了。对他们来说,读书识字是地位和富贵的象征,脚底沾泥的狗腿子怎么能妄想窃入大雅之堂呢?

    那棵大银杏陪伴了他很久,也庇护了他很久,所以有一天,他决定为自己取一个大名,就叫叶银杏。

    但平静的日子总是很容易被意外的灾难打破。

    海上流寇横行,官府昏庸无能,那群强盗在沿海边肆意烧杀抢掠,父亲也很久没有回来过了,村子里的人都说怕是遭到了强盗的毒手。娘亲起初不愿意相信,直到结伴一起出海的二叔带回来了一片染血的父亲的布衫。

    娘亲攥着那片布料哭得昏天暗地,仿佛天塌了下来。兄弟姐妹们不明所以,也跟着一起嚎哭,屋子里一片凄风苦雨。

    但最终,只要人还活着,生活就要继续过下去。村子里的人都外逃的差不多了,之前娘亲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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