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将我托住搂在怀里,我抬眼一看正是铁牛,哭着喊:「铁牛!咱们
快找地方躲躲!……」没说完,又是一枚炮弹正落在我俩不远地方爆炸,震得铁
牛都站立不稳。「大娘!走!」铁牛吼了一声单手一托我的腿弯将我抱起来,我
紧紧贴着他的胸脯,抱着怀里的盒子如小鸟依人般蜷缩在他怀中,铁牛迈开大步
往花园里跑,我只听耳边风声阵阵夹杂着枪炮声,仿佛天地都要炸裂开。
后花园东墙根儿有一片花窖,是保存种子的地方,铁牛跑进花窖关好门一弯
腰将地面浮土下的一块青石板掀起来露出一个黑乎乎的洞口,他抱着我钻了进去
盖好石板。眼前一片漆黑一阵潮气扑面,我站在地上紧紧抓住铁牛的衣襟儿问:
「这是啥地方?」
铁牛点亮汽灯说:「是我爹挖的窖,保存种子,怕冬天冻坏了。」
借着灯光我四下里看了看,这地窖不大,地面上铺着碎砖有几个坛子放在角
落里。铁牛把坛子一个个罗起腾出一块地方,他对我说:「大娘你在这儿待会儿,
我出去看看。」
我忙抓住他道:「你疯啦!出去干啥!你别走,我害怕!」
铁牛瞪着我说:「咱俩在这儿躲着,没水没粮,又不知要躲到啥时候,我好
歹弄点儿吃的喝的,再说我爹在前头生死不明,如何也要去看看。」
我一想铁牛说得也有道理,便说:「你快去快回,一定小心。」
铁牛答应一声推起石板走了出去。我呆呆的坐下怀里抱着盒子发愣,老爷没
了,春然四姐妹也陪着去了,苏寻、李大奶奶、周姨太、许姨太……只用了一个
早晨,百年的苏家便毁了。自从我心里有了另一个男人铁牛以后,我便动了心思,
再不把老爷当做我唯一的『天』伺候他这么多年,原本以为他心里有我,能稍微
高看我一眼,可自从那日后花园的事儿,我才明白,无论如何我在他眼里就是他
取乐用的玩物,连条母狗都不如,不要说尊贵,就连一点点自尊都没有,周姨太、
许姨太不过一个婊子一个戏子,但就是因为人家有名分,就能肆意拿我取乐,所
以从那时起我便暗地打算未来,我怀里的盒子是当年赵大奶奶给我的体己钱,我
一直偷偷藏着,没人知道。这些钱就是我和铁牛未来的保障。
等啊等,一分钟好像一年那么长。忽然,石板被掀开,从上面扔下两床棉被,
接着铁牛一闪身跳了下来,我仔细一看,铁牛背后背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大包裹。
他回手盖好石板,卸下包裹擦了擦汗冲我说:「我一直跑到中厅,咱家房子都毁
了,遍地都是尸体,死得差不多了。」
我忙问:「你爹呢?」
铁牛摇摇头说:「没看见,我只碰上了伙房的老吴,他说我爹和几个佣工慌
乱中好像跑出去了,我便从厨房里拿了些吃的又凑巧捡了两床棉被。」我赶忙把
棉被铺在地上坐上去,铁牛则把包袱打开,东西还真不少,馒头、整块的熏肉、
腊肉、一些生菜和水果。铁牛也坐下顺手抄起一个馒头递给我,我哪里有心思吃
饭,只摇摇头,他见我不吃,自己撕下一大块熏肉就着馒头吃起来。看着他吃得
那么香,我真觉得这小子憨得可以,看着他问:「铁牛,你真有心思吃饭?苏家
都毁了,主子们都没了,你爹也没下落。」
铁牛嘴里嚼着馒头肉看着我说:「天灾人祸岂是咱们能左右的?人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