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板,开口问,“方涧林说你们一起发生过很不好的事,能告诉我是什么吗?”
“他连这个也跟你说?”梅荀的语气听不出情绪。“我们一起被绑架过。”
许裕园再追问,梅荀却不愿意吐露更多细节了。
还挺老土的,许裕园很容易想象,一起经历生死,会在某一瞬间认为彼此是自己唯一能抓住的。某些情况下,这一瞬间的感觉会永远存留下来,尤其当事情发生在年纪比较小,心脏还没有留下任何刻痕的时候。
老天不公,给自己发了一手烂牌……许裕园恨得牙痒,睡梦里也迷迷糊糊地啃被子。
梅荀饱受失眠困扰,凌晨四点入睡也不能免。直到窗外的天光亮起,他才合眼昏睡过去。
梅荀感到身下的床在左右晃动,有水珠滴到他的脸上。梅荀一睁开眼,发现自己的四肢被人捆着,在一条小舟上。四周是鬼魅的黑,天上挂着一弯牙黄的月,梅荀头痛欲裂,记起下午在林子里打鸟的时候被雨淋了,应该是发烧了。
微风把池塘的泥腥味刮到鼻尖。水枕能令山俯仰,风船解与月徘徊,梅荀想到下午念过的诗,心情才好了一些,暗想只要闭眼睡回去,醒来就一定能回到屋里。
梅荀闭了几分钟的眼,被一阵窸窣的声响吵醒。他一睁眼就看见,方涧林扬起一把长菜刀,那刀映着银色的月光,十五岁的少年比全身黑衣的绑匪还高大,一刀劈到黑衣人的颈间。梅荀条件反射地闭眼,避开鲜血四溅的场景,没想温热的液体竟然喷到他的脸上。黑衣人冷不防被少年偷袭,还没来得及反击,就被方涧林一脚踹到船下。
方涧林跑过来,用刀割开梅荀身上的绳索,对梅荀说:“醒了吗?我们被绑架了,现在立刻跳船——”方涧林没说完,一个东西就抵到了他的后脑勺。是手枪。方涧林脸色煞白,放下刀子,把双手举起来:“你杀了我,一分钱都拿不到。需要钱,我可以联系家人。放了这小孩,他只是我的朋友……”
绑匪不相信他的话,先入为主地认为梅荀是方家少爷,而这个持刀跟踪他们,只身上船救人的少年,是玩伴兼保镖的可能性大一点。避免意外,当然是把两人都关起来……
梅荀猛然醒来,发现已经到了正午。许裕园也刚起,他从浴室出来,看到梅荀躺在床上喘气,爬上床摸他的脸,“你怎么了,做噩梦了?”
梅荀抓住许裕园的手,对他说,“别墅很旧,房子很大,我怕鬼,晚上去他的房间里睡觉。”那一年梅荀十二岁,方涧林也才十五,他发育早,比梅荀高出大半个头。“绑匪以为我是他,把我绑到船上。方涧林从厕所回来,发现我被绑架了,就去厨房拿了菜刀,一路跟着。”
“他用那把菜刀,砍伤了一个绑匪,后来那个人死了。”回想往事,梅荀觉得很奇怪,当时的方涧林好像一点都不害怕——起码看起来如此。方涧林可能会怕一只虫子,却没有害怕鬼神的神经,也敢动手杀人。“其他绑匪有枪,很快控制住了我们两个。把我们关在船舱里过了七天。”
许裕园问之后呢,你们如何脱险。
“他家人交了赎金换我们回来,不过绑匪还是想撕票。”
“他又救了你一次?”
梅荀摇头,“是他爸爸。”当时他们两人被捆了一个星期,绑匪偶尔才大发慈悲施舍一点粥,早就被饿得半死,哪有力气?“他爸帮我挡了一枪,然后在医院抢救失败去世。”——事情发生以后,方涧林为了调节心情,离家在外两年,再回来上学就和梅荀同级了。
梅荀因为噩梦而精神不振,方涧林因为宿醉而头疼,许裕园主要是心里堵着。三个人起床后都蔫巴巴的,叫了一桌外卖,一半都没吃完。
吃完许裕园自觉地收拾餐桌,从厨房出来,看到他们在客厅打游戏。许裕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