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信称义(1)

只是手上的镣铐发出一阵异响。

    “……不但试图叛乱,还想怂恿教士结婚,”顾淳用看傻子的目光剜着陆徵,周围的人早已笑出声音来了,“你这恶贯满盈之人,芒邑法典当真是装不下你了。”

    真没想到,即便是在的同袍之间,单身也是要受迫害的。然而陆徵的胜利并没有多久,只见虞知涯用力地抖动着胸膛,不一会,就从领口处抖出一尊黑绳串着的袖珍圣像。

    “未婚又如何,我从不觉得寂寞。纵然在世间无人相爱,我的伴侣依然常驻心间。”

    面对虞知涯颈间那尊光洁如新的小圣像,热衷于男欢女爱的叛教者们终于陷入了自我拷问之中。现在大家相信了,如果没有参加这场莫名其妙的政变,这家伙一准能升入中央教团。一股滑稽的愧疚感无声地蔓延着,陆徵又开始卖力地干嚎起来,顾淳则装模做样地为他擦眼泪。

    “况且,我的伴侣会陪我一路流放。”

    虞知涯的话,宛如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开了一个洞,众人刚刚升起的一丝愧疚,都化作涡流迅速消失了。一想到家中如花似玉的新婚妻子,流放者们个个面无人色。他们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却还没有准备好与自己此生最爱的人分别。如果说还有什么值得后悔的,那就是在被抓捕之前没能见到妻子最后一面。

    顾淳不会忘记,自己参加政变的初衷,就是实现妻子长久以来的愿望——解放芒邑的全体女性,让她们除了做修女和家庭主妇之外有第三条道路。他的妻子自幼喜爱手工发明,堪称是与他志趣相投的灵魂伴侣。如果不是芒邑禁止女性参与工程,她一定会成为超越丈夫的机械师。

    而现在,他们即将与爱人天各一方。

    钢铁牲畜到底还是不通人性,自顾自地向前行进着。乱党的情绪都已陷入低谷,虞知涯仍在默默地祷告着,尽管他也不清楚,有谁会受理他的祷文——可在放弃教名的那一刻,他终于明白了自己抛弃的只是人的教会,而神的声音一直留存在他心中。

    在这变化无常的人世间,总会有些不变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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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穿过第三道外墙之后,装满流放者的囚车突然停了下来。车头喷出的白雾渐渐散去,映入眼帘的是一支与流放者人数相当的队伍。年轻的女人们放弃了自己钟爱的礼服与首饰,穿着统一朴素的白色长裙,手拉着手,静静地伫立在护城河的边缘。没有鲜花与欢呼声,忠贞的妻子们仅仅保有高贵的沉默,守护着自己的丈夫。她们中的大多数并不知晓政变的计划,得知丈夫将要被流放到极寒之地,也不过是几个小时之前的事情。尽管来自不同的家庭,与丈夫有着不同的相处模式,但她们还是做出了一致的选择。

    “荣耀归于祂。”虞知涯微笑着轻阖双目,他实在不忍看到同袍们泪如雨下的场面。

    与押送卫队的交涉异常顺利,陆徵的妻子几乎毫不费力就说服了昔日的好兄弟们,允许她们携带少量的行李,陪着自己的丈夫一同流放。在地狭民

    盛的芒邑,为了解决住房问题,每年都会有一部分垃圾人口以投票的方式被驱逐出境;像她们这样主动要求流放的,倒是闻所未闻。中央教团自然乐得减少财政负担,何况把乱党的妻子留在城中,本身就是一件危险的事情——好在,圣教律法虽然不鼓励株连,却也不禁止家人陪同犯人服刑。

    “太好了,及时赶到。”长着娃娃脸的沈奕庭最后一个上车,一阵风般钻入了陆徵的怀里,像只小猫一样蹭着他,“刚才我一边等你,一边裁我的衣服,反正以后也用不上了。”

    众人这才明白,护城河面上那些花花绿绿的散碎绸缎是从哪里来的。

    “亲爱的……委屈你了。”由于手铐的缘故,陆徵没办法像往常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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