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会风和畅,南疆也已经悄然入夏。
司徒澈听着满院子的蝉鸣蛙叫,望着柔和月色之下菡萏欲开的荷花,流萤翩跹闪烁飞过,头上一轮明月高悬,衬得人百无聊赖。
水丹青一袭烈烈红衣,翻墙而入,竟是猛然间跳到了司徒澈窗棂旁,着实惊得司徒澈一个趔趄,险些四仰八叉地摔倒在地。
“你这人有病!正门不走,偏要学那些登徒子半夜翻窗会佳人,看我司徒澈今日不替天行道,砍了你这烂人!”
司徒澈正在气头上,拎起床头的佩剑就是一阵乱砍,直逼的水丹青不得不绕柱而逃,这般情景在外人看来,俩人更像是嬉笑打闹的场面。司徒澈终究是不敌水丹青闲情逸致的一般闪躲逗玩他,累地直接摔了剑把那人赶了出去房间,气鼓鼓地抵着门,任凭水丹青如何拍打着门栓乞求司徒澈让他进去里面,司徒澈也是毫不心软。
“阿澈,阿澈,我前几日错了,那是我血气方刚,你又生的这般美,我实在忍不住啊!”
“你还敢说!给我住嘴!”
被司徒澈一呵斥,门口的水丹青立刻识趣地住了嘴。司徒澈被水丹青这类似调戏一般的致歉弄的愈发火冒三丈,这人怎的说话这般不知避讳,说那些个浑话还丝毫不脸红的。
“滚回去!我不想再看见你!以后再见你一次,我就拿剑砍死你!”
司徒澈对着门口委屈巴巴的嘟囔着的水丹青大声吼道,生气归生气,不见那人还好,只是一见那人,一听那人说话,就是气不打一处来。水丹青被拒门外自然委屈,可是也是知晓自己前几日着实过分了,自己后来送去的伤药皆是被司徒澈一股脑丢在了院子外面,水丹青知道这回司徒澈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原谅自己的了,于是亲自走上一遭,结果还是被那人打了出来,自己这般低声下气地讨好一个人,当真是头一回,可却是无论如何也是生不起那人的气的。水丹青沮丧地叹了口气,又是从怀里掏出来自己写好的道歉书信还有一个闪烁发光的雕花镂空琉璃盏,就是轻轻地拍了拍司徒澈的门,轻声细语地道:
“阿澈,纵使你不肯原谅我,也是看在我学了好几日的字份上,你且看看我写的致歉信罢。一字一句,皆为真心实意的,你……”
“赶紧滚!否则我即刻提着剑出来将你轰出去!”
见门那边的司徒澈没有丝毫心软,水丹青也
是十分落寞难过的离开了,只是,须臾之后,那道紧闭着的房门突然间打开,一双莹白的小手便是取走了门口地上的信笺以及那闪烁着光亮的琉璃盏。
司徒澈将那琉璃盏置于桌上,月色姣好,月光打进屋里也是十分亮堂,无需掌灯,司徒澈好奇水丹青那般纨绔好玩的浪子还能写出什么样惊天地泣鬼神之言辞,便是拆了那信笺,细细地读着那信纸上歪歪扭扭的字迹。司徒澈读着读着,竟是不自觉地发笑,从未见过这般愚昧之人,典故成语也不见得是这般用的,水丹青这人还真是……
司徒澈心道,便是敛了嘲笑水丹青文笔不好的思绪,他静静地望着那琉璃盏里头窜动着的莹绿色流光,竟是不自觉地启开了那封闭的瓶口,霎时间,只见数只跳动着荧光的萤火虫从琉璃盏里头一涌飞出,原本昏暗的房间一时竟是充斥着梦境一般美丽的点点荧光,司徒澈郁结之心,终于是纾解了许多。他不经意的用手托举着落在他掌心的萤火虫,眼眸里倒映着那跳动的点点光亮,原本晦暗不明的内心似乎也被点燃了一抹微微的亮光。司徒澈抬眼望着满满一屋子的淡淡的荧光,终于是宣泄了心中不快,嘴里也是默默念着心中方才未说完的,对水丹青的评价:
“如此可见,那人心地倒是不坏的……”
青罗小扇扑流萤,闪闪点点疑是星。今夜月色甚好,乘兴赏月,心情也是愉悦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