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的神明身上缠满了符咒,坐在了竹椅上。
视线也被遮住的他,就支着下颔,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的男子笔走龙蛇地画符,好声好气地说道:“不急呢,则缘。慢慢画。”
五十年的时间,已经能让一个初见神明的懵懂少年,变成了拥有翻云覆雨之能的伏家族长了。
释弢眼睛被符咒所遮,但他仍能够通过神识视物。
不过在他神识内的万物,全都是模糊的影子。曾经,伏则缘的影子是未凝实的灰白色,而现如今,他的影子变成了凝实的浓黑影子,成了释弢的视野中存在感最高的东西了。
释弢懒散地打了个哈欠,按了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看见”伏则缘收了笔,桌上的符咒被薄薄的一层雾笼罩。
伏则缘放下了笔,方有空闲说道:“抱歉,释弢大人。昨日我出了谷,路上意外耽搁了一下,因此现在才回来。”
“没关系,我身上的符效用还没完全消去呢。”
释弢说话之时,伏则缘来到了他的跟前,给他拿下了眼上的符咒。
这位世间唯一的神明缓缓地睁开了他的眼睛,那双眼瞳宛如璀璨的旭日,清澈得犹如皎洁纯粹的清泉,不含一点杂质。
尽管已经不知道多少次见到神明的眼睛,与其对视,但伏则缘仍是乱了方寸,心脏失了节拍。
他努力调整自己的呼吸,叫自己冷静下来,他手指微颤,拿起了自己刚刚画好的符咒,只听释弢忽然说道:“则缘啊,我这几天有点头疼。”
符咒也不是一本万利的。
饶是释弢性命无碍,却仍身体虚弱,三天两头地生病。
——为神明治病,已经成了伏家族长必须精通的技艺了。伏则缘那里有接近半米高的医疗记录,全是先祖为神明治病留下的笔记。目前,他也在记录。
伏则缘便放下了符咒,“给我看看。”
“到床上去吧。”释弢撑着桌子,站起了身,然而双腿发软,又跌坐了回去。
“释弢大人,我来抱您吧。”伏则缘说了这话,也没等释弢应,就将他给横抱了起来,大步朝床走去。
释弢有点脸盲,大抵是鲜少用眼睛视物,他并不能认出历代伏家族长的样貌有什么区别,只能勉强从他们的声音之中分辨出不同处。
他觉得这任的族长怪特别的。
对方的那些先祖谁不是对他恭敬有加,稍有肢体接触都惶恐不安,生怕冒犯到了他。唯独这个家伙总是喜欢抱他,真是奇怪。
他被平放在了床上,眨着眼睛,看着伏则缘伸出了手,按上了他的额心。
伏则缘原本紧绷严肃的神情慢慢放松了下来,大抵是发现了并不是什么未知的疑难杂症,他长叹了一声,“释弢大人,您又出过门的吧?”
释弢望着他,狡黠地一笑,“是呀。”
日复一日,年复一日地待在这方寸之地,未免也过于无趣。
尽管每次出门回来,释弢的身体都会难受许久,但他依旧乐此不疲。
伏则缘欲言又止,将“您下次出门同我说”给咽了下去,因为知道也是白讲。他只叹了声,转身去修改符咒去了。
释弢现在浑身酸痛发软,一点也提不起劲来,加上没了眼上的符咒,周围的灯光都叫他觉得眼睛刺痛,脑袋发胀。
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他扭过了头,看着伏则缘忙碌的背影,说道:“我这次出了门才知道,原来则缘你没有成婚呀?”
闻言,伏则缘手一抖,险些毁了手头的符,他勉强稳定心神,屏气凝神,一气呵成将符咒的纹路给勾勒好了。
他手拿符咒,敛眸走向了床,说道:“释弢大人不知我成婚与否吗?”
“我记得你好像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