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往无前。
韩鹤成。
神震心惊。
被摄了魂。
她笑,浅浅的笑,如一朵摇荡的小花儿,眸底淌着泪花,盈盈晶亮。
暖化了寒的雪。
揉碎了人的心。
她说。
“我现在喝下你的血。”
“我现在身体里流着你的血。”
“是否能叫你一声——”
“爸爸。”
爸爸……
爸爸。
他仍未归魂,而她又继续道。
泪盈盈,笑吟吟。
“爸爸。”
“我等你出来。”
出来。
等他出来。
哗啦啦——
她要离开了。
监牢的门也要关上了。
就这么一刻。
久久不动不言的人突然爆发了。
像是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韩鹤成大梦归醒,几步冲到门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死死握在掌心,不愿分离。
什么也不说。
什么也不语。
他眼眶通红的瞬息,被他抓着手腕的孩子回头反手紧紧握住他的,流着泪,小声而又挚诚的许诺。
像株发芽的嫩小草。
望着头顶的太阳。
“我一定等你出来。”
坚定。
柔软。
在被人拉离监牢,在被人带着出去。
她笑着流泪,开心的,无怨无悔,像得到了梦寐以求的孩子。
炽热耀目。
大声宣布。
“韩鹤成。”
“我认定你了。”
“我一定会等着你。”
“我等你回来!”
“我等你!”
“我等你爸爸!”
砰——
门关上。
室内彻底暗了下来。
一个男人,怔怔的望着她离开的方向,眼瞳黑而幽,良久良久。
像僵硬的石头,似无言的沉礁。
等他。
居然说要等他。
他忽地笑了。
那笑如一阵风,那笑似一道光。
笑着笑着,喉咙难受的哽住了刺,不知怎么,浑然不觉的泪流满面。
仿佛胃痉挛,仿佛腑内痛。
撕心裂肺的痛楚。
无处话凄凉。
无处话凄凉啊。
他像是陷入了一场无法逃离的自我折磨,坐立难安,不知如何是好的百般折复。
天呐。
说要等他出来。
这孩子说要等他出来。
他双手掩面,人生第一次这样,泪水源源不断的滚落,控制不了,浑身颤抖。
毫无关系。
没有血缘。
明明不是,明明不是。
熙贞。
她说要等自己。
她说认定了自己。
怎么有这样的孩子。
怎么会有。
他摊开了右掌心,那里躺着刚才不小心从她腕上扒下来的一条金质手链。
小巧玲珑,精致漂亮。
漂亮到晃人眼。
晃得他五脏抽搐,似是要从腹中吐出热血。
晃得他内里剧痛,做不到放下,做不到怨憎。
她的妈妈算计了一切,算计了所有人。
她怎么。
认准了,偏偏一心等自己出来。
这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