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的走廊灯光在夜色中辐射出一个昏暗的扇形。
有人踏着一地的灯影慢悠悠地走出来。
蓝发男人才刚刚睡醒不久,乱蓬蓬的长发随手束在脑后依然显得凌乱。
“哥,你们玩什么游戏呢……”不修边幅的海妖先生打着哈欠,半垂的眼皮底下青色瞳孔却只倒映出被他兄长捉在手里的猫咪的模样。
“你醒啦阿锐?”
“被吵醒的。”于锐实话实说。
“嗯,”宋麓点点头,伸手把失去了力气的猫咪好好包在外套里后抱起来往屋里走,“阿缡想逃跑。”
“他发情了?”
“交给你了,别弄伤他……”
……
梦境戛然而止。
沐浴在水中的青年羽睫轻颤,冷淡绿眸缓缓睁开。
一滴水从他湿漉漉的发梢坠落,滑过苍白的面颊,泪痕一样,又隐没在及胸口的涟漪中。
五分钟后,浴室里潺潺的水流声也停止了。
灰发青年跨出浴池,捡起浴袍披上。
路过镜子的时候,他看到自己潮湿的头发忽然想起了宋麓走之前再三叮嘱“洗完头要吹干,不然会头疼”,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老老实实地擦头发,然后吹到大半干为止。
回到卧室,从柜子里一堆花花绿绿的衣服里选了一身不太奇怪的换上,段缡系上最后一颗扣子时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下午3:17。
真好,一天的生活开始了。
说来可笑,那两个人把他捉回来“惩罚”以后,居然不再用锁链束缚他,甚至连带有警报系统的链环都解除了。
宋麓给他穿上衣裤,牵着他的手,领着他把这座精美的金丝鸟笼仔仔细细地观览一遍。
“把这里当做新家,阿缡。这样会好受许多。”
然后宋麓亲自下厨做午餐,等于锐回来以后他们三个一起在餐厅的长桌上吃饭。
宋麓厨艺很好,他做了四道简单的家常菜,挺合段缡的口味。
菜的量也不少,段缡本来可以吃饱的……如果不是这两个恶劣的男人突然想要白日宣淫?
段缡太想逃了。
宋麓领着他走过一扇一扇门前时他想逃;和他们一起吃饭时想逃;没日没夜地做爱时更想逃……
可是……
【段缡,你知道你不能逃。】
【你知道你逃不掉。】
离开了这座还算安逸的鸟笼之后,段缡,被家人出卖的段缡,失去了身份的段缡,你还可以去哪里呢?
所以……放松开他的束缚后,他反而会更加明白自己原来哪儿都去不了,然后乖乖回来。
第二十三次,段缡站在金丝鸟笼的门口,试着往外走。
当然又失败了。
而且这一次,兴许是庞大的忧郁顶到了咽喉,不幸的金丝雀苍白着脸色跑到卫生间呕了半天。
秦耀接手了巡回治安部后工作量猛增。那个闹得沸沸扬扬的“Beta灭门案”更是让他整整三天没有合眼。
按照帝国那一套偏爱Alpha群体的法律体系,那些暴徒撑死了也就是判个无期徒刑和赔款。
可是受害者都已经去世了,赔款没有意义,无期徒刑这种东西只要满足一些条件在服刑期间减刑也不是什么难事。
很难想象吧?在自诩和平正义的帝国害死三条无辜生命的代价竟然就这么小。
星网上极端Alpha主义的支持者们洋洋得意地吹捧谄媚帝国法律的“公正”,更多的人们则希望让魔鬼们下地狱。
秦耀的工作信箱(巡回治安部)里堆积着上百封来自帝国各地民间组织社区的联名申请书要求杀死暴徒为逝者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