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顺面无表情,除了在罗宛的衣服滑落时略微垂了垂眼眸,全身分毫未动。
“罗姑娘,”就在罗宛快被低沉压抑的氛围吓哭时,福顺终于开口了,声音里淡漠地没有一丝感情,“你可知本督是个太监?”
“我……我知,但是我……”罗宛颤声答道。
“罗姑娘清白之身,何必屈就,”福顺打断罗宛的话,抬头看向她的眼睛,“本督念在罗姑娘与舍妹的情分,给罗姑娘三条路。我在西北军中识得一名将士,是皋城人,世代务农,家境尚可,人也踏实肯干,于罗姑娘而言应是良配。若罗姑娘有意,本督会为罗姑娘备好嫁妆。”
“督公!”罗宛满脸急切,匆忙上前攥住福顺的袖子。
“第二条,本督会为罗姑娘准备些银子,置好房产。姑娘是愿意做些生意也好,还是在家安居度日也罢,悉听尊便。”福顺将袖子从少女手中抽出来。
见罗宛还要贴近,福顺的声音陡然冷厉,“至于第三条,罗姑娘一定不会想知道的,本督也希望罗姑娘不会有走上这条路的一天。”
罗宛双手抱胸,冷得不停颤抖,眨眼间已是满面泪痕。是她痴心妄想了,被福顺对钟黎宁的温情脉脉蒙蔽了双眼,不顾陈暮霜的劝阻一意孤行,幻想能得到万分之一的怜悯施舍。直到被南墙撞得粉身碎骨才清醒过来,原来那些皆是独属一人温柔妥帖,她竟连万分之一也不配得到。
“宛儿,明白了……”罗宛捡起地上的衣服,胡乱裹在身上,低下头行了个礼,转身就要跑出屋子,却在手刚抚上门时被福顺叫住。
罗宛刚刚升起一丝期望,就听见福顺平静的声音传来,“罗姑娘,我夫人天性纯善,侠义心肠,对罗姑娘亦是关怀备至。望罗姑娘能在三日之内想好,亲自告知夫人,莫要让夫人忧心罗姑娘的前程。”
罗宛闭了闭眼,瞬间难堪至极,哽咽着应了一声,推开门飞快跑了出去。
见门关上了,福顺略有些苦恼地叹了口气,阿黎不喜欢屋子旁边总有人盯着,侍者全都在外面,有事才进来。屋里固然是安静了,可是居然让人闯进来了,唉……
罢了,以后还是让夜十暗中守着吧。想到要把这个告诉钟黎宁,小狐狸肯定又要哼哼唧唧地不愿意,福顺忍不住笑起来,还要想想怎么哄她答应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