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顿住。

    他垂下眉眼,舔了舔唇,心下决定到画室将这一幕画下来。

    本来只是随意一看,却勾起了久违的创作欲,东方道缘加快了脚步,生怕时间一长,灵感便从指缝间溜走。

    爷爷东方志年轻时,苦于家中没有画室,便将一楼宽大的后厅砌墙分隔成两处,靠里的一间屋子经过数十年的修整与改进,如今已经成为东方爷孙的专属画室,并且兼任装裱室。

    不过在爷爷东方志去世后,偌大的画室只有他一个人使用了。

    其中三面墙,钉上木板,可用来平整、收干画幅,不管是作画,还是装裱,都可以使用。

    剩下的那一面墙,整面都安置了柜子,用来堆放作画、装裱所需的工具,另有一字画筒放置于旁,其中歪歪斜斜地投了数幅字画。

    而正中心置两张案子,一张普通的用来作画,用羊毛毡平铺齐整,笔架倒挂有大大小小毛笔数十根;而另一张案子漆朱红生漆,专门用以装裱。

    东方道缘从盒中取出一小截油烟墨,用砚滴在砚台中加入少量水,来回推开,慢慢研磨。

    墨研磨完成后,他又取来一笔洗,便开始作画。

    他师从爷爷东方志,同属南灵派,画作以水墨画为主,设色清丽正洁,笔触或干枯或秀润,承袭自然意趣,画作多展现平和温雅的情调,以及生命的蓬勃与活泼。

    不过东方老爷子晚年画技精进,构图大开大合,笔触浑厚丰健,画作间已然有了一代宗师的气魄。

    而东方道缘只得其五分精髓,或许是因为身体原因,他的画作过度平稳,更像是困于一地,郁郁难解,欠缺了南灵派最为看中的活泼与生动。

    不过,他在更需要耐心与技巧的装裱上有着惊人的表现。

    这时候,最后一笔落下,东方道缘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又轻咳两声,放下笔后,揉了揉冰凉苍白的脸蛋儿,拿起宣纸,将其固定在壁子上,随后走出房间,想着透透气。

    正巧的是,刚走到厅堂,就听见一阵敲门声,他找出一把雨伞,顺着走廊行至大门,打开门,面前身着黄灰色衣服的人朝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说:“东方先生,你的早饭。记得五星好评哦。”

    “谢谢。”东方道缘回了一个清浅的笑。

    他目送着外卖小哥离开,随后关上了门。

    走回厅堂,东方道缘将食盒放在八仙桌上,打开后,安安静静地吃起药粥。

    他生下来就是胎里不足,有着这样那样的毛病,从小到大就是被精细养着,尤其是在吃食方面,这对于东方家来说,是第一等大事。

    奶奶虽是大家闺秀,但嫁给爷爷之后,慢慢地练就了一手好厨艺,东方道缘吃不得刺激性的食物,奶奶就尽量变着花样做菜,为的就是让孙子吃得好一些,而调理身体的药膳更是从未间断。

    几年前奶奶去世后,东方道缘和爷爷东方志,一个进不得厨房,一个是厨房杀手,两爷孙没办法,商量着联系了一个私菜馆,让其定时定量送来早中晚三餐。

    经过几个月的时间,比较了好几家私菜馆的优缺点,最后选择了这家,直到现在,东方道缘仍在这家私菜馆里订购饭菜。

    吃完了早饭,东方道缘收拾好了八仙桌,又回到画室,取出还未雕刻完成的大理石石碑和刀盒,放在羊毛毡上,拿出小号篆刻刀,开始雕刻《心经》。

    平时,他除了偶尔会接几位师兄送来的装裱单子,其余时间基本上就待在画室里,练习装裱基本功或者雕刻一些碑文。

    虽然白日活动很是单一,但是东方道缘却并不感到乏味,反而乐在其中。

    ***

    下午四点,兰城新城区中央写字楼32层。

    “今天还有没有安排?”


    【1】【2】【3】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