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拶指

人,这……这其中有误会罢?他是吴帽匠家新请的西席钟先生,一等一的良善人,怎么可能是逆党呢?!”

    冯如晦闻言大笑。“孟仲徽,原来你骗人的本事也不小啊!来来,我替你们引荐引荐,这一位,名头可大着。礼部尚书孟垣次子,稷下书院山长的得意门生,不满十七岁就高中探花,打马游御街时,掷果盈车,轰动大半个京城。”冯如晦说着,眼神逐渐变得狠戾,手上力道不自觉地加重,孟纯彦下颌立时多了片红印。“那场面可真是热闹啊,男女老少都盯着你瞧……知道那时我在想什么吗?我在想,十七岁那年,我乡试落榜,家里连碗米都没有。我挨家挨户地敲门,跑遍全村,除了嘲弄和白眼,一无所获。那个冬天可真难熬啊,孤儿寡母,差点活活饿死。当时我对天发誓,一定要出人头地,哪怕是爬,也要爬进那锦绣堆里。

    “可是,当我终于成了钦点的榜眼,却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你身上,根本没人多给我一瞥。我疑惑了很久才得知,原来你那篇殿试文章本当得起状元,只是其中几行文字言辞激烈,笔锋直指千岁,陛下瞧了就不大欢喜。待去了糊名,一见是你,便道既然父兄都中过探花,不如凑个齐整。还说什么生得那般清俊,正好作探花郎,又可怜我出身微贱,这才擢为榜眼……呵,我寒窗苦读二十余载,是为了让人可怜么!偏生你又摆出一副云淡风轻、混不在意的模样,更叫人在我背后指指点点,说我不配。

    “细算来,我比你差在哪里?不过是你更会投胎,长于清贵人家,又天生一副好皮囊罢了。凭什么我就活该被人瞧不起?你说,凭什么!!”

    孟纯彦一直安静地听着,直到此时才开口:“没有人瞧不起你。是你先自轻自贱,向那何阉卑躬屈膝,才会被别人看轻……”

    “胡扯!”

    “然而你得到想要的了吗?”孟纯彦直视着冯如晦,点墨般的眸子在痛楚下愈发明亮。“何阉助你平步青云了?想必没有。否则,你我怎会在此地重逢?”

    “孟!仲!徽!”

    一席话戳中了冯如晦的痛处,恼怒之下,他抓起孟纯彦刚刚受过刑的手指,发狠地捏紧。孟纯彦疼得倒吸凉气,冯如晦欣赏着对方吃痛的神情,恨恨地道:“那又怎样?我再不受人待见,也好过你如今这幅模样!”

    “我……就算……死在这儿,也……是个人。不像……不像你……把自己……活成……一条狗……呃……”

    话音未落,腹部又挨了重重的两脚。

    “阎公公方才说,这人犯迟迟不肯招供。”冯如晦终于甩开手,转身笑道:“何妨换个问法?”

    “冯大人有高见?”

    “他在扬州任期满后,接到的调令是秘阁正字,按理应该直接进京,怎会突然失踪,数月后又出现于千里之遥的永平府?除非……有人通风报信,他得知千岁将清剿逆党,这才落荒而逃。若果真如此,那个报信之人,必定也是逆贼。阎公公不妨先让他招出此人,或许能撕开一道口子。”

    孟纯彦闻言,面上神色未动,心却重重地沉了下去。

    不,景祚……景祚绝不能出事!

    当时他的确接到了秘阁正字的委命,只不过,函封的缝隙里还掉出一张字条:

    何阉将大兴冤狱,孟家已被暗中封锁。尊兄伯懿托某转告,切勿回京,速逃!情势如此,某亦有心无力,惟愿仲徽能自保重,以期来日。

    没有署名,但那字迹孟纯彦再熟悉不过。何况,在诏书里混进字条这种风险极大的事,恐怕也只有景祚肯做,也能做到。

    于是他混入人群,一路躲避追捕,最终逃到永平府。再往北就属胡人地界,已无路可走……

    回忆在脑海中闪过之时,十指再次被套上刑具。冯如晦指使身后两名衙役动刑,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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