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却不知所措地望着孟纯彦,迟迟未动。
“怎么,下不去手?同情这逆党?还是有所勾结!”
“知府大人,我们……”
冯如晦冷笑道:“串通谋逆,是诛九族的重罪。你们想好了再说话。”
两名衙役都是永平本地人,祖祖辈辈的良民,哪受得了这等恫吓?遂硬下心肠,将那连着木棍的麻绳向两边拉扯。十指再度受刑,痛得打颤,孟纯彦却察觉那灌注于刑具之上的力道较之前轻了许多,便知是两名衙役手下留情。冯如晦看破这一点,复冷笑道:“同情他?哼,你们若再不肯尽心尽力,妻儿老小,一个也保不住!”
“小人……不,不敢!”
行刑者被逼无奈,狠命使力,只见孟纯彦将一半的头发咬在口中,面色惨白如纸,额角随着挣扎的动作一下下蹭上墙壁,很快便渗出血珠。阎公公手下番役见状,怕他一头撞死,麻利地拽住另一半长发向前拉扯。如此,孟纯彦越发连个借力的东西都寻不到,剧痛剜心之下,喉结滚动,不免泄出几声破碎的哀鸣。
“说!是谁给你传的消息!”
“……”
“你说不说!”
“……”
不多时,鲜血缓缓滴落,孟纯彦的挣扎也逐渐消失,若非锁链束缚,这具身体恐怕会立即瘫倒。一桶凉水浇下,孟纯彦艰难醒转,受刑的指节已是血肉模糊。两名衙役怔怔地望着他,欲言又止,孟纯彦勉强抬起头,挤出一个艰难的微笑。
连累你们了,对不住。
阎公公嫌官府里的人用刑不如缉事厂,到底还是换回番役继续动刑。逼问在耳边响个不休,拶子时松时紧,让剧痛连绵起伏,于受刑者而言是更大的折磨。又有一名番役手持细棍,在拶子上不断敲击,震动穿透破碎的皮肉,直入骨髓,其痛不亚于断指。
昏过去便泼醒,醒了继续动刑,指节不能再拶便拶指根……如此反复几轮,孟纯彦已痛到麻木,十指伤可见骨,即使离了刑具也是僵硬地分张着,丝毫动不得。阎公公依然没得到任何口供,气得牙根痒痒,转头吩咐换一种刑具来。冯如晦含着嘲弄的笑容上前,打量着孟纯彦的惨状,低声道:“知道你究竟有何罪吗?想不通?无妨,我告诉你——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