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疗伤(过渡章)

示弃幼志、顺成德,平日称呼起来也便宜。”

    恍惚间,先生正坐在对面,笑吟吟地望着他,道:“彦者,士之美称。徽,美也,善也。你不如,就字仲徽吧。”

    先……生……是否……安好?

    光影流转,如浓墨入水,晕开一团混沌。他似又身着白襴,处于众师兄弟中间,眼前山水清阔,口中吟咏着范文正公昔年文字:

    “经以明道,若太阳之御六合焉;

    “文以通理,若四时之妙万物焉。

    “诚以日至,义以日精。

    “聚学为海,则九河我吞,百谷我尊;

    “淬词为锋,则浮云我决,良玉我切……”

    须臾,吟哦之声渐远,景祚正拉着他的手向前奔跑,眼角眉梢俱是快活。

    “不远了不远了,就在前面,瞧!”

    他顺着景祚手指的方向望去,空无一物,后背却冷不防被雪球砸中,耳边顿时响起“咯咯”的笑声。

    “好哇,你诓我!看招!”

    他笑着转身,也做了几个雪球,向景祚掷去。一团洁白划过晴空,忽地变作一支羽箭,稳稳当当地落入铜壶中。

    “不错嘛。”兄长拍了拍他肩膀,又笑道:“看为兄给你玩个花样。”

    话音未落,两支羽箭同时投出,分毫不差地贯穿瓶耳。

    身量尚不及兄长一半的他羡慕地瞪大了眼睛。“阿兄好厉害~”

    “这有什么?等你能拉得开弓、骑得上马,我就带你去射雁,那才当真有趣呢!”

    阿兄……还……活着吗?

    再一晃,自己又是垂髫小童模样,正被父亲高高地举过头顶,伸手去摘树上的青梅。淡淡墨香萦绕在周围,他低下头四处找寻,最后发现那味道竟源自父亲的广袖之中。

    “彦儿,来,阿娘抱。”

    母亲正立于梅树下,含笑伸出柔荑。他满怀欣喜地想扑进那微凉的怀抱里,却在堪堪触及母亲衣袂之前,猛然睁开眼。

    “总算是醒了。”

    孟纯彦皱了皱眉,眸中映出老者神情复杂的脸。他恍惚了一瞬,刚要开口,喉中却干涩如旱土,丁点儿声音也发不出。

    “先生,喝口水罢。”

    小六子轻手轻脚地扶住他头颈,清水缓缓入喉,暂解其中燎痛。孟纯彦终于能够发问:“吕老?小六子?你们怎么……”

    “哎,”吕郎中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探上他前额,眉尖微蹙,“还是烫,不过没之前那么吓人了。六子啊,把那陶碗儿递给我,你再去和些药来,这点子根本不够。”言罢,他解开缠在孟纯彦十指上的布条,又道:“换药的时候会很疼,你也不必强忍着,想嚷就嚷吧。”

    “吕老——”孟纯彦咬牙抬起半边手臂,带动铁链哗啦作响。“您先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知府叫我来,把你从阎王案前抢回去。六子哭着喊着要帮忙,我也没辙,只能让他跟来。”吕郎中说着说着,竟叹了口气。“小钟啊……我还能叫你小钟吗?”

    “当然。您是长辈。”孟纯彦勉强挤出一点笑容。“我有时也想,若自己只是小钟,该多好。”

    “老朽当了大半辈子的赤脚大夫,这样重的刑伤竟是头一遭撞见。我也不晓得究竟是什么天大的事,值得把人折腾成这样,唉……也罢!”话音未落,吕郎中竟偷偷掏出个小瓷瓶,悄声道:“老朽虽医术不精,却也懂得如何给人一个解脱。你若实在……不如……”

    “因为我,再赔上您全家性命?”孟纯彦苦笑道:“不值当。”

    “那你眼下,是打算怎么样呢?”

    “我吊着这半口气,终究也是一死……或迟或速罢了。”

    “药来了。”说话间,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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