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
————————————
次日一早,殷广祺照例进宫,神色如常。御案前的殷广祜却没精打采的,似乎有什么烦心事。
“皇兄今日兴致不高啊。”
“这都是各地新贡上来的,你瞧瞧。”
殷广祺望了望御案上一排各色玉料,笑道:“皇兄就别拿我打趣了。这玉料品类之优劣,谁有皇兄懂得多?”
“也罢,不难为你。”殷广祜随手捡出几块,拿在光下指给殷广祺瞧。“你看这里,杂质太多了;还有这块,瞧瞧,全是裂纹;再试着摸摸,粗糙得很;就有那么一两块质地还算可以,瑕疵也不多,但全都不够透亮……”
听到此处,殷广祺心下一动,面上却不漏声色,耐着性子把皇兄那通抱怨全部听完,才貌似漫不经心地提了一句:“皇兄好像常说上贡的玉料不剔透呢。”
“虽说这玉不剔透也自有妙处,可我总想着弄些半剔透和全剔透的来练练手。皇后宫里那块如意你见过吧?德宗时候留下来的东西。那就是用全剔透的玉雕琢而成,别有一番意趣。啧,上哪能找到些剔透玉料呢……”
殷广祺佯作沉思,半晌方笑道:“我闲时翻些笔记杂谈,记得书上曾言,辽地亦产玉,其质多剔透,尤以全剔透者为贵。如今……民间交易应还是有的,只是京城里见不着。不如派人去永平、榆关一带瞧瞧,或许能购到。”
他咽下去的那半句话本是想说,自从五十年前胡人南下、辽地失守,京中就再也没见过任何辽地特产,遑论玉料?
殷广祜闻言笑道:“亏得你每日家杂学旁收,点子果然妙。只是最近宫里宫外事情多,忙得人仰马翻,去哪找闲人跑这一趟?”
“这个容易。闲人不就在皇兄眼前吗?”
“哪儿……难道你想去?!”
殷广祺故作顽皮地一笑。“皇兄可应允?”
“不成不成。”殷广祜蹙着眉道:“你身子怎么样自己不清楚?还想到处乱跑?”
“天天闲待着,没病也闷出病来了。何况昨日柳太医还说,我这病需得保持心情舒畅,出去散散也好。”
殷广祜闻言当真沉思了片刻,复笑道:“你这病打小就是柳泉林在瞧,若是他都这么说,那一准儿没错。你若愿意去便去罢,玉料还在其次,舒散心情最是紧要,千万莫累着。我回头叫何进知会沿途州府一声,省得他们怠慢了你。”
“做弟弟的替兄长跑个腿儿,何必那般兴师动众。我素来又是个省事的,皇兄也不必知会谁,让我悄悄儿地去,悄悄儿地回,无需旁人知晓。”
“你呀,总是喜欢图个清静。也罢,那便全都由着你!”
----------------------------
再次跨进乳母房间时,殷广祺被一道幼小的身影撞了个踉跄。
“你见到皇帝了吗?你跟皇帝说我先生的事了吗?皇帝打算怎么管?什么时候能把先生救出来?”
面对一连串的询问,殷广祺竟不知如何作答。他叹了口气,蹲下身与小六子对视,尽量缓和地道:“其实……其实皇帝不管这种事。”
“不可能!”小六子猛地推开他,向后退了半步。
“你知道有个叫诏狱的地方吗?那里面关着成百上千个和你先生一样无辜的人,他们中很多人都认识皇帝,甚至当面向皇帝喊过冤,可惜根本没用。皇帝只相信他愿意相信的事,至于真相,他根本不关心。那些无辜的人命,在皇帝眼里只是几行名姓,根本……根本不算是人命……”
小六子困惑地听了许久,只是迷茫地问:“那,皇帝愿意信谁呢?”
“何进……就是你说的何千岁。”
“可是,皇帝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