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短松冈(剧情)

该有爹娘、有兄弟姊妹、有先生的吧?他应该会相信他们的,对不对?”

    殷广祺看着男孩眼中天真无邪的光芒,苦涩地摇了摇头。

    在这场惨剧刚刚揭幕之时,殷广祺也曾试着旁敲侧击地劝过皇兄,却都被对方轻描淡写地糊弄了过去。殷广祺本不是个轻言放弃的人,然而,在亲眼目睹皇兄对昔日清流砥柱们的凉薄无情后,他便彻底绝了劝谏之心。

    彼时仍是初秋,暑热尚未退却,这桩惊天冤案也才初露端倪。那日,殷广祺正在凉殿内陪皇兄下棋,忽见一名小黄门神色匆匆地进殿,在皇兄耳畔嘀咕了几句。殷广祜登时面色转阴,不耐烦地道:“他们愿意跪就跪着去,朕不见!”

    “可是陛下,这日头挺毒的,那里边还有挺多年纪一大把的老臣……”

    “朕说不见就不见,谁问你了?”

    小黄门吓得赶紧磕头赔罪,灰溜溜地出去传话。殷广祺忍不住问:“外面出事了吗?”

    “没什么,接着下棋。”

    近两个时辰后,约莫快到午膳时分,殷广祺正打算告辞,方才那名小黄门却道:“王爷现在恐怕出不去。他们……他们还在那儿跪着呢。”

    殷广祺猜到了原委,却佯作困惑地问:“皇兄,外面到底怎么了?”

    “嗐,就是那帮没眼色的老顽固和小顽固。”殷广祜漫不经心地道:“天天递上那些让我头疼的长篇大论也就罢了,现在又齐刷刷地跪在内宫门口,非叫我召见他们。”

    “是为着什么大事吗?”

    “我也不清楚,他们那些奏折我都懒得看,搁在架子上落灰呢。”

    “万一真有什么要紧的事呢?皇兄不如就见见他们罢。”

    “要紧事自有何进禀报。我看他们就是读书读迂了,没事儿找罪受。”

    “要不……我去劝他们散了吧。在暑气里跪那么久,人会受不住的。”

    殷广祜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了看他,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缓缓道:“广祺,我知道你性善心软,但是你得明白,不该管的事,别管。”

    “皇兄……”

    “不必慌张,我只是随口给你提个醒。况且何进昨日还禀告说,朝中有些臣子对我颇为不满,正私下里密谋另立新君,还有一堆乌七八糟的事儿,乱得很。你呀,最好什么也别管,安安心心地养病,多进宫来陪我聊聊,什么都别操心……话说回来,既然眼下出不去,你就留在宫里用午膳吧。皇后这段日子小月,那些嫔妃又都跟木头似的不知趣,竟找不到个陪我用膳的人……”

    殷广祺强撑笑脸,食不知味地用了午膳,直挨到黄昏时分才出宫。从车驾内望出去,但见街市上人影渐稀,店铺也纷纷打烊。街角那家药铺正欲关门,忽有一名文士打扮的男子匆匆而来,好像是急着买药。殷广祜认出那人,连忙叫停车驾,只说自己想下来散散,顺势把何进安插的眼线都打发走了,只留下两名亲信侍卫,又特意兜了个圈子,从后街绕进那家药铺。

    “孟师兄。”

    正在埋头挑药材的孟纯甫闻言抬眸,见到来人却愣住了。殷广祺向他比了个手势,孟纯甫会意,勉强笑道:“秦师弟,好巧。”

    “师兄亲自来买药?怎不叫个小厮代劳?”

    “家父昨日把僮仆都遣散了。”孟纯甫低声道:“近日情势……大不利。少连累一个算一个罢。”

    殷广祺也压低了声音问:“有我能帮得上忙的吗?”

    孟纯甫悲凉地望了他一眼,叹息着道:“事已至此,无计可施。那阉竖罗织出数项莫须有之罪,令兄却连个辩驳的机会都不给。百官在内宫门口从早跪到晚,为首的几位老大人全部晕倒!可曾有半个冤字传到了令兄耳边?”

    “……的确不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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