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弃市(回忆杀、虐心、腰斩)


    “对对对!你一提我就全想起来了。”阿云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这曲词?也学过唱吗?”

    “没……只是看过戏本子。玉茗堂四梦,原都是妙辞。”

    “那你说,这戏到底怎么回事啊?我只记得听师傅念叨过一遍,什么那姑娘做了个春梦就害相思病死了,然后梦里的男子寻来,她忽然又活了,最后金榜题名、洞房花烛之类的……我没太弄懂,里面究竟在讲什么?”

    孟纯彦怔了怔,轻叹道:“讲的是……情。”

    少年清亮的双眸在黑暗中熠熠生辉,令孟纯彦再度生出些许恍惚。记忆飘回数年前的某日,隆冬时节,大雪封山,景祚在屋内支起红泥小炉,用雪水烹着姜茶,笑眯眯地道:“难得今儿散学早,功课也没有多少。我前日得了样好东西,正好拿给你瞧瞧。”

    “什么啊,这样神秘?”

    只见景祚转身倒腾了半晌,才从床底下掏出一摞函封的书册来,冲他调皮地眨眼。“快打开看吧,真真是好书!”

    那函套上标的是《释名疏证补》,拆开瞧时,却是《西厢》《牡丹》的戏本子。他忍不住笑出了声,揶揄道:“就这点东西,也值得你如此宝贝?随便找一家书坊转转去,多得是。”

    景祚大失所望,尴尬地笑道:“原……原来你早就看过啊……我从钱师兄那儿借来的时候,还想着与你共赏呢。”

    “这可奇了,难不成你竟从没读过闲书,也没听过说书唱曲么?”

    “我当然听过曲儿!但这戏本子的好处,我竟头一遭知道。仲徽,你快与我讲讲,最喜欢哪一段?”

    “自然是《游园》了。‘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则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都是难得妙辞。”

    “嗯……我却觉得,题记中有句话最贴切。”

    “哪一句?”

    对方忽然很认真地与他对视,清澈见底的眸子里盛满笑意。“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姜茶已煮至滚沸,白雾升腾四散,混着辛辣味道氤氲开来,将面上红晕遮掩些许。他怔愣半晌,转而会心一笑,道:“的确如此。”

    话音刚落,景祚便试探着靠近了些,直到温热的鼻息喷上面颊,他也没有拒绝。须臾,两张青涩薄唇轻柔相接,双手不自觉地拥住对方脊背,书册簌簌掉落,散了满地。他阖上眼,安静地享受这片刻甜蜜,姜茶浓烈的气味将周遭烘得暖意融融,窗外却是朔风呼啸,飞雪漫天。

    那样小心而缠绵的吻,那些俯拾即是的温柔,如今都像遥远的幻境。冰冷狭窄的囚笼之中,孟纯彦无奈地垂下眼眸,嘴角漾起一抹苦笑。

    景祚,你还平安吗?你的兄长,他还肯信你吗?

    如果何进拿你作威胁,我又该怎么办啊……利落一死,竟这么难……

    只盼,黄泉路上再相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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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又不说话啦?”

    阿云的声音将孟纯彦带回现实,他抬眼环顾四周,轻声道:“没什么,有点走神……满仓不在?”

    少年们同时陷入沉默,最后还是小萍先开口:“满仓自从前日被带走,便再没回来过,怕是已经死了。”

    “我不想死。”双喜噙着泪花,喃喃道:“阿婆还等着我打醋回去烧菜呢……我不想死在这儿。”

    “别垂头丧气的,想开点。”阿云故作轻松地劝慰道:“等咱们出去了,我就上你家蹭饭。”

    孟纯彦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心底一片酸涩。良久,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他下意识地绷紧身体,听见身旁的阿云惊道:“怎的这样早?”

    伴随着门锁开启的声响,何四带人大步闯入,朝孟纯彦所在的方向一努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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