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药石(剧情)

殷广祺倏地望去,只见肖福贵悄然立在几步开外,手中捧着一件大氅,低声道:“请王爷添件衣裳罢。”

    “不必。鲍勇都跟你说了?”

    “嗯。臣斗胆猜测,王爷怕是另有吩咐,故而前来请命。”

    殷广祺淡淡一笑。“还是你心细。内东门之事或有不妥,特别是宫人们私下交易之后,你留神瞧着那些落单的宫女,若有情况,不必插手,及时来回我便可。鲍勇遇事容易冲动,我怕他打草惊蛇,只有你去我才放心。”

    “多谢王爷信任。”肖福贵领了差使,犹豫片刻,又道:“王爷还不回去歇息吗?”

    “睡不着。”殷广祺叹了口气,在树桩上坐下,苦笑道:“睁眼闭眼都是噩梦,又何必多睡。”

    肖福贵小心翼翼地道:“人死不能复生,王爷要想开些才好。”

    殷广祺笑而不语。周遭沉默了半晌,福贵又忍不住问:“王爷,顾夫人那边……还瞒着吗?老人家偷偷哭了好几日,再这么下去,臣怕她身体……”

    “柳太医照管着呢,无妨。”殷广祺的声音轻飘飘的,好似夜风一吹便会散。“做戏就得做足全套。何进不是傻子,只有乳母也真的伤心,他才会信了我病重的说法,放松防备。在宫里这些时日,咱们办事不是比从前方便多了?”

    肖福贵无话可答,只能点头。殷广祺又道:“你下去罢,我再坐片刻就回房,何进安插的几个眼线不会发现的。”

    星河黯淡,模糊的人影渐行渐远。古松旁那张苍白的面容被黑夜吞噬,再无一点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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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帝后二人摆驾猗兰殿时,医官正在替睿亲王诊脉。柳泉林即刻便要下拜,殷广祜摆手示意免礼,焦急地问:“如何?”

    柳泉林摇摇头,叹道:“陛下恕罪,臣已尽力了。目今……只能靠王爷自己。”

    殷广祜闻言一怔,忍不住道:“你的意思是,他若不愿活,很快便会……”

    柳泉林不肯再多言,退下自去斟酌药方。惠春娘默默地拭着泪,殷广祜犹豫了几息才步入内室,见弟弟正斜倚在榻边,身旁并没人服侍。他好似比昨日更瘦了些,侧颜白得像雪,找不出半分血色,手中则捧着一卷书,似乎读得正入神。

    “还是这么不听话。”殷广祜强颜欢笑。“太医叫你好生歇息,偏又在这里耗神。让我瞧瞧是甚么宝贝……”

    他说着便凑了过去,差点被边栏周围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晃晕了眼,辨识半晌方道:“是……《仪礼》?”

    殷广祺轻轻地应了一声,目光仍不离书本,却闻得皇兄困惑地道:“可这批注不像你的笔迹啊?”

    “我哪有他写得漂亮。”殷广祺笑道:“毕竟是皇兄钦点的探花郎。”

    此言一出,殷广祜即刻便僵住了,半晌才缓过来,声音中带着些许颤抖,语无伦次地道:“你……他……他们……是你朋友?”

    “‘同门曰朋,同志曰友。’可惜冬天刚到,人就都不在了。不过也没什么,等年关过去,我也该……”

    “广祺!”殷广祜心头一凉,攥住了弟弟的手,眼眶开始泛红。“你是不是恨我?”

    那日在假山后,他接住了晕过去的弟弟,自己却险些崩溃恸哭。殷广祜在病床边守了几个时辰,好容易盼到人醒转,广祺却只是淡淡地望了他一眼,随后沉默地背过身去。那个瞬间,他终于彻底明白,自己多年来将弟弟百般呵护着,却从没真正认识过广祺。这几夜他总是被噩梦惊扰,梦里广祺背对着他,冷漠地道:“我恨你。”

    念及此,殷广祜不禁将弟弟的手攥得更紧,却见对方莞尔一笑,轻声道:“臣不敢。”

    竟比梦中还要伤人。

    一旁的惠春娘虽听得云里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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