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也颇感震惊,忙劝慰道:“祺哥儿病得糊涂了,净往那不好的事儿上去想。快歇歇精神罢,阿兄和嫂子晚点再来瞧你。”说着便拉起自家夫君,转身离去。殷广祜浑浑噩噩地出了猗兰殿,直走到太液池边才回过神来,百般郁结无处宣泄,竟随手拿起望柱边充作装饰的盆景,当场砸了个粉碎。
“夫君!”惠春娘尖叫一声,慌忙去拦。她本就生得娇小,力气更是不足,哪里拽得住殷广祜?周遭宫女内监也不敢乱动,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盆景一个接一个地碎裂,瓷片泥土散得到处都是。有大胆些的小黄门挡在了皇帝身前,却不幸被花瓶砸中前额,登时流血披面,人事不省。殷广祜好似被那殷红灼伤了眼,猛然定住,随即向后一仰。宫人们手忙脚乱地将他接住,惠春娘更是慌了神,哭着道:“夫君,你这是怎么了……”
“头……头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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猗兰殿内,帝后二人刚走,柳泉林便亲自端了碗又浓又苦的药汤来。殷广祺笑着接过,几口喝光,又道:“方才皇兄面前……多谢您。”
“不必。”柳泉林神色凝重地道:“臣未曾欺君,亦不会于医道上扯谎。再不好生保养,大罗神仙也束手无策!”
“柳先生从前可没这么凶。”殷广祺换了个称呼,笑得眉眼弯弯。“小时候每次喝完苦药,柳先生还能变出颗糖来哄我呢。”
柳泉林被气得哑口无言。是了,从前那个可怜兮兮的小病秧子,怎么就长成了这么个不要命的糟心玩意儿!
他还有脸笑!
德高望重的老医官独自翘了会儿山羊胡,终究还是取出一套银针,没好气地道:“若还想活着,就平心静气。”
殷广祺赶紧就坡下驴,老老实实地躺平任扎,一时没敢耍贫嘴。待到这套针施完,他才摆回那张笑脸,轻声道:“事情还没做完,我是不会死的。”
柳泉林白了他一眼。“平心静气。”
这当口,忽有个年轻医官莽莽撞撞地寻了来,似有甚么要紧事。殷广祺忙命人开了门,只见那年轻医官满头大汗,找着救星似的拉住柳泉林,急火火地道:“柳大人快去瞧瞧吧!陛下……陛下像是失心疯啊!”
殷广祺陡然一惊,皱着眉问:“皇兄怎么了?!”
小医官才意识到这儿还有一位不禁吓的祖宗,顿时懵在原地,憋不出半个字来。殷广祺百思不得其解,正打算亲眼去瞧瞧,却被柳泉林摁回了枕席间。恰巧顾夫人红着眼圈,巴巴地寻了来,暂时牵制住了殷广祺,柳泉林趁机脱身,拽着小医官一口气走到殿外,这才问道:“是白院首叫你来的?陛下现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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椒房殿一片人仰马翻,宫女内监们捧着各样物什进进出出,好似蜂蝶乱舞。殷广祜刚被灌下安神汤药,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惠春娘守在床榻边,眼泪似断了线的珠子,小声抽噎着道:“白大人,求您想想办法吧!”
白允中惶恐地下拜,表示自己实在无能。众人一筹莫展之际,柳泉林终于赶到,白允中连忙迎上去,将皇帝的情况交代一番,末了压低声音道:“陛下近几日的确有些夜不安寝的症状,但断不至此啊!晚生想着,莫非……有人胆大包天……”
柳泉林闻言,眉间刀刻似的皱纹又深了三分,遂细细地替皇帝诊了脉,沉吟半晌方道:“气血郁结,忧思伤神,旁的我也诊不出来。”
“是晚生多虑了。陛下素日饮食都有专人试毒,想来不至于……”
“非也。”柳泉林担忧地道:“世间奇毒千万,老朽才疏学浅,未能一一辨识。陛下如今这状况,的确像是被人用了毒,但具体什么毒、如何解,却是全然不知。只能斟酌着用安神药压制,徐徐以图罢。”
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