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见的,到底是什么人?
须臾,一名慈祥的老者推门入内,见了他们便笑道:“老朽冒昧打扰,原本不想耽误二位的正事,只是有样东西请二位转交,不知可方便?”
肖福贵与鲍勇面面相觑,困惑地道:“这位老人家,敢问您是……”
“田舍村翁,不足挂齿。”老者笑眯眯地掏出一张折好的纸,放在二人面前。“烦请壮士回京后将此物交予翰林医官院柳泉林,只说是新近琢磨的方子,效果比从前强些。先天心疾本就难以根治,更兼那孩子心思太重,恐劳损过甚,改用此方,或许能多续两年寿。再者……如若方便,请替老朽劝劝你家殿下,天命顺逆,本是人力难抗,逝者已矣,望珍重自身,来日方长。”
鲍勇还没回过味儿来,肖福贵已经将东西收好,拱手道:“多谢老先生。”
待到老者道别离去,鲍勇一头雾水地问:“老肖,你认得他?”
“当然不认识。但他显然是王爷和柳太医的熟人,给的东西又是治病的方子,拿回去给王爷瞧瞧,总没坏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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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屋后,溪流边,钱巽立于梅树下,正看着孩子玩耍。半晌,一名老者自山路缓缓而来,钱巽赶去搀扶,笑道:“先生回来了。”
成庄微笑,抬头望着梅树上的花苞,半晌不语。树下玩耍的稚子扬起小脸,天真地问:“阿翁在想什么呀?”
成庄摸了摸稚子的头,轻声道:“阿翁想啊,这梅花还是太早了些。隆冬结苞,傲骨彰彰,然朔风凛冽,恐摧折过甚,非长久之象。”
小童没听懂,转过身继续玩土去了。一旁的钱巽却知道,先生这番话意有所指,不是惜花,而是思人。
两年前,何进权势日盛,士林清流群起而攻之,明洛先生却关停了稷下书院,隐姓埋名,避居山林。弟子们各自归家,但钱巽本就是成庄收养的孤儿,无处可去,便依旧追随先生左右。而后冤狱四起,清流惨遭屠戮,成庄的海捕文书也曾风行一时,但始终难觅踪迹,加上成庄从未入仕,只是一介布衣,此事便再没下文。师徒二人偏安江南,专心耕读,日子还算过得去。
山野虽远,却并非全然闭目塞听,故旧罹难的消息不断传来,悲风彻骨,令人郁结。钱巽清楚地记得那日,先生听闻孟氏父子三人先后遇害,在梅树下站了一天,水米未进,险些病倒……其实当年先生决定归隐之时,曾往扬州寄过一封书信,没有落款署名,信封里也只是放了一把豆子,并一张字条,上书四字:无道则隐。
小孟师弟回了信,同样没有署名落款,信封里装了一小饼茶和一张纸,上面也有四个字:虽千万人。
先生读罢,叹息着道:“这孩子,怎么跟子固一个脾气。”
往事历历在目,但木已成舟,追忆只是徒增伤感罢了。钱巽勉强平复心绪,将自己从回忆中拉回来,看着那些稀疏的花苞,低声问:“先生,秦师弟……睿亲王此举,是否太过冒险?”
成庄用指腹轻轻拂落枝头残雪,叹道:“何止。他这是孤注一掷,稍有不慎,便会玉石俱焚。”
天下苦何进已久是真,慎王有秘密势力也是真,血诏为令,义旗一举,民怨喷薄而出,朝中剩的那些墙头早最会见风使舵,届时扳倒一个权阉不是难事,但……之后呢?
皇帝病重,睿亲王无权,慎王虽出身尴尬,却也是正经的皇室血脉。军队若打着清君侧的旗号进了宫城,只怕铲除的不止奸佞,还有慎王登基路上的所有阻碍。
再者,国运衰弱多年,边境不安已久,一旦大昭内乱,四邻必然趁火打劫。南疆与西域实力尚且不足;倭寇多是散兵游勇,难成大事;但朔漠的鄂隆部落兵强马壮,又盘踞辽地,距京城不远,他们的首领赫真氏一向有问鼎中原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