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不大可能放过这次机会。若鄂隆部趁乱起兵,京城腹背受敌,后果将不堪设想。
“……先生?”
成庄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眉头依然蹙得紧。他弯下腰,将专心挖土的稚子抱起,笑道:“小泥猴,阿瓮带你去洗洗罢,不然等会你阿娘瞧见,又要说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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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之外的京城,重重朱墙内,宫人依然在为皇帝的疯病奔忙。殷广祺晚间喝罢药,正照常坐在后园松林里,留神听着外间乱哄哄的动静,忽见两道人影遥遥而来,下拜叩首。“王爷,臣等幸不辱使命,信已送到。”
“别拘礼啦。”殷广祺笑着上前,将二人扶起,又道:“一路上可还顺利?”
“臣等挑小路走的,还算隐蔽,没出什么岔子。”肖福贵将路上的情形一五一十地说了,又取出那张药方,并转达了老者的话。殷广祺盯着那熟悉的字迹,僵立半晌,才颤声问:“先……你们见到的那位老人家,他……身体还好吗?”
“看着挺精神的。”肖福贵觑着他神色,又不放心地添了一句:“王爷您……别激动啊……”
殷广祺握着药方的手都在抖,惨白的月光下,那对眼圈儿竟是红的。鲍勇给肖福贵递了个眼色,用口型无声地问:“要不要去请柳大人来?”
还没等两名侍卫商量好对策,殷广祺已靠着树干缓过几口气来,轻声问:“慎王可有回话?”
“……慎王爷说,奉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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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帝五年冬,血诏出,风云变。慎王鉴首举义旗,荆州军、兖州军、雍州军亦奉诏讨贼,四路兵马会于沧州,沿途仅与阉党势力鏖战,未伤黎庶毫分。慎王亲撰檄文,数何进百余条罪状,并明言:吾今奉旨替天下除害,陛下仁德,切嘱勿伤百姓,又云何阉祸乱朝野,民不聊生,山泽间多有走投无路、落草为寇者,若投义军,可复籍为良民,前事不再追究,若立功,另有厚赏。
血诏与檄文皆被刻印成版,颁行天下,大街小巷、田间地头都有一两个识文断字的人高声念诵,不懂事的孩童也能学会几句,压抑许久的民怨迅速被点燃,渐成燎原之势。各地山贼草寇纷纷被招安,更有不少庄稼汉扛着锄头铁锹来投军,义师更为壮大,且深得民心。兵马整顿完毕,义军自沧州向京城进发,连下几城,百姓箪食壶浆以迎,甚至有守城军士冒死擅开大门,迫不及待地让义军进来清剿阉党。何进虽也发了矫诏,说所谓“义军”都是叛逆,造反者斩,但此一时彼一时,从前何进只手遮天,滥用酷刑,自然道路以目。如今义军势如破竹,眼看就要打进京城,恐怕连皇帝都要换一换了,谁还怕那群阉人?
腊月初八,慎王率领的义军在京城外安营扎寨,搭起施粥棚。一口大锅里放足了各色杂粮干果,热乎的稠粥香飘十里,饥肠辘辘的百姓们捧着粥碗,高呼万岁。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