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突如其来的重量却仍旧是让你有些书写无能,你索性收起来笔墨,转头看他,冷静地开口:“抱完了吗?”
难得看见将军大人这般不可多得的柔情,但是很抱歉,你还有公务要处理。
云非曜松开你,老老实实盘腿坐在你身边,低声:“我陪你。”
我陪你。
连君臣之礼也没有了,果然是自己太纵容了么。
你见他安安静静坐在旁边,没有要捣乱的意思,这才取下狼毫,继续批奏那些折子。多一个人少一个人于你而言其实没有多大的区别,尤其是云非曜身上的气场很是沉静,能让你稍稍压下心中的烦躁,静下心来仔细批阅,倒也算是一件好事。
不知道看了多久,余光瞥见旁边的头点了点,仿佛在赞同你的意见一般,正觉得有些奇怪,转头看他却看见他眯着眼睛,显然是有些瞌睡,头点点摇摇,画了个圈又猛地一栽,险些磕到桌子边角,看得你在一边莫名心软,掌心扶着他的额头,轻声:“阿曜。”
云非曜蒙蒙睁眼,睡意稍浓的他下意识地靠过来。
“……唔。”
你将他放倒让他躺在自己腿上,掌心轻轻抚过他的额头,盖住他的双眼,感觉到他长长翘翘的睫羽蹭过掌心,有些许的酥痒,带着些许的笑意,浅浅低声:“想睡便睡一会吧。”
怎么会这么笨啊。
说要陪着一起的,结果打瞌睡了。
云非曜没有说话,闭上眼睛安安静静地躺在你的腿上,只余下清浅的呼吸。
大殿里面又恢复了安静,不一样的是,你的腿上躺了个睡得很熟的云大将军。
……
云非曜醒来的时候,你已经批阅完成奏折了,他甫一睁眼便看见了并不熟悉的横梁构造,猛地从你身上起来,脑袋一阵发懵,这才想起来自己在下午到底做了什么荒唐事,跑到公主的宫殿里君臣不分对她说‘我想你了’,然后还死皮赖脸坐在这里要陪着公主大人,结果陪着陪着就这么睡着了……?
大殿里面已经点上了油灯,公主的眸子幽幽,垂眸看着自己腿上酸麻一片如针刺的地方,伸手揉了揉却什么也没说,仿佛她根本不在意这般让人困扰的情况。只是这样什么都不说才是最为致命的——仿佛他不过是不懂事的孩子,而她宽宏大量不计较这些,只是自己默默收拾烂摊子。
他——
他……
他总不至于去帮她揉一揉吧……
你无声看了他一眼,整理好自己的衣袍,淡淡看着男宠将奏折垒在木盘中端给门外的官员,没有在意云非曜到底在想什么,横竖他想什么也不重要,少了怜玉的按摩,这几日颈肩酸胀得着实过头,也不知是不是坐久了,浑身上下就没有一处是舒爽的。
看了足足四个时辰的奏折,明日按理来说是不用上朝的,你也乐得清闲,轻轻打了个哈欠,走到偏殿床榻上坐了一会儿,便发现一抹阴影将自己笼罩起来,抬头一看便是云非曜欲言又止的脸。
你:“……”
“将军大人有什么事吗?”
你慢慢掀开被褥,丝毫不避讳地解开外衣,看着他一如既往的闷木头模样,不由得有些好笑。知道的知道这是两个人正在沟通,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把云非曜怎么了呢,垂头站在床榻旁边又不说话,一声不吭像个受气小媳妇。
“想要了?”
你微微歪头,看着他晦涩不明的神色,静静等待着他的回答。你知道他的目光里面很是复杂,他是有话要对你说的,或许非常羞耻,或许对他而言很是难堪——这样一个从军营出来的人,被你这样折辱却还爱上了这种感觉,本身就是一种难堪的事情。他在床头站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嘴唇动了动,声音低得你险些以为是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