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便是等待。
你蹲在他面前,又给他喂了点水,帮他把水瓶子收在他身后不容易被别人察觉的地方,看着他脱力的模样轻轻叹息。
慢慢起身,看着他屈腿坐在墙角低着头,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轻轻说了一声再见,便扭头一步一步走出了F区。
……
她走了。
云非曜微微挣扎着起身,将带血的生锈小刀握在手里,口中的甜味带来的是糖分的补充,他将干净的水收好,身子有了些许的力气便蹒跚着走到一个僻静的角落,将那些几乎是过期的维生素片含在口中,就着水吞服下去。
他还不能死……他想要活着……
她说……坚持一下。
坚持……
云非曜低头看着空荡荡的药瓶,不自觉地渗出眼泪,就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或许她是第一个把他当作人看的人吧……他那一瞬间就像是饿疯了的野狗,看见她就想把她撕碎,茹毛饮血的残暴让他自己都开始唾弃自己,这样的冲动他怎么也止不住,像是个怪物一般活在这个扭曲的流放之地……又怎么会正常……
不能哭,因为水分会流失。
他仰头看着天空,喉咙干涩的情况好了许多,口中全然弥漫的是她递过来糖果的甜味,一如她身上橘子味的清香,和这个恶心的流放之地格格不入。就像是在黑暗中看到的彩虹那样明亮美好,又像是冰天雪地里突然送来的篝火那样温暖明媚……
想要……再靠近一点。
你没再去看云非曜,十五天之后上面的文书批准下来,你拿着皮质项圈看着被强行拖过来的人,有些心疼,却也不能说些什么,只是沉默地看着记录员在旁边念着手册上的内容,无非是管教好他之类的话,再加上一些诸如犯事了要怎么惩罚的措施,你在旁边听得漫不经心,眼神全然贴在那个被压着跪在地上的人身上。
他被带上了红色的皮质项圈,金属锁扣配着酒红色的项圈看起来很是优雅,金属的锁链从他的脖子一路连接到你手心的厚重圆环上,圆环上的按钮亮起,显示着它正在工作。这是一个可以电击的项圈,项圈内测隐藏着的金属片被连接上了电源,只要他稍微有些反抗,你便可以按下按钮将他电得死去活来。
他像一条狗一样被摁在地上,却安安静静,没有反抗。
你看不见他的眼睛。但你也能想到他如今的模样,灰蒙蒙的眸子,什么都看不到眼里的晦涩,任人鱼肉的屈从,失去反抗意识的模样俨然丧失了人的本性,他无声被折磨,却根本已经不在乎自己会落到什么样的境地了。
终于听完了繁琐的流程,你拿着厚厚一摞资料塞进斜挎包里,看着他们松开了跪在地上的人。
他们说,他的名字是云非曜。
你蹲下身子,看着他跪在地上。
他们并没有给他洗澡,所以他还是臭烘烘的,他浑身上下脏死了,像是从阴沟里面捞出来然后晒干的东西一样,污秽又恶心。你时至今日仍旧不能接受流放之地的味道,就连现在也有些想吐,却生生被你压制下来,从兜里面摸出一颗糖,剥开包装纸,右手将他的头抬起,却看见他温顺的眼神。
赤色的眸子里,是一种清冷的死寂。他的瞳眸中全然是一片空白,仿佛里面有着厚厚的一层雾,又像是一个纯白的空间,什么也没有,什么也装不下,却清晰地倒映出你的身影,让你心头一磕。
莫名觉得……他眼神淡淡地浮上一层柔意。
好……
说不出这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就仿佛真的是一条狗看着自己主人一般忠诚,他的眸子仍旧灰暗,却望向你的时候莫名带上了一缕微光。他低头咬住你指尖的糖果,却克制地没有蹭到你怀里,他知道自己很脏,也知道自己身上的味道会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