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
他不过出诏狱几天,这想容阁的大小胭脂水粉便已烂熟于心。
不留痕迹地招揽、吹捧,推销套装,只不过一炷香的功夫盛阳身边的侍女又多了一揽子的物件。
宋时清一直都是不太会在旁人面前主动亲昵的性子。
顾瑶及笄之年,父皇和母后其实是挑选了许多适龄男子的。
哪怕是个大户人家,嫁女尚且要看男方仪容品行才能,更不用说是当朝嫡公主。
不仅是择选了天都及周边直属腹地的美男子,连旧都的男子画卷也是一车一车地送。非嫡子不能入选,家风有损亦不可, 嫖娼成性的更是连送上去的资格都没有。
大周刚作十年太平,乱世之后总会有些厮混的男女性事来作消遣慰藉,像宋时清那样守身如玉的才是少数。
讲究礼义廉耻、君子之风的士人大概都在御史台,隔三差五参个谁谁谁逛妓院,算是把这股放浪之风遏制了。
彼时母后有意问她喜欢什么样的,顾瑶答:“倘若都不熟悉,谈什么喜欢呢?”
自那之后,圣后几番协商,敲板让顾瑶自己挑选。最后挑挑拣拣,还是觉得顾瑶最喜欢王铮和宋时清,拖到一定时候也该嫁人了,就让她二选一了。
顾瑶无所谓,嫁人对她来说不是大事,只是真情实感地感叹没得挑——因为宋时清情不外表,她觉得宋时清顶多是偶尔被她撩到,说要娶她,嗯,也不至于吧。
最后兜兜转转选了宋时清,她还有些担心他拒绝——那可真的是会丢脸的!会被盛阳和李婷笑话死!
还记得那时候,宋时清其实给她寄过书信。
顾瑶那时候怕尴尬,年纪小,脸皮又薄,没胆子直面宋时清,羞得要死,让夏桃把信夹到她记日记的本子里了。
后来自己一个人偷偷摸摸地拆了信,信里面是一幅画。画上女子两手执着红绒丝团扇,露出上半张脸,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挽妇人发髻。
附上一句:愿为卿挽发,赠得白首簪。
也正是因为他这样的性子,使他只不过是寸步不离地陪在顾瑶身边,偶尔在人意动之时,令陪侍取下妆品。
顾瑶看在眼底,思绪发散:好像他只有在吃醋的时候才会宣示主权诶……而且都看不太出来。
一个时辰下来,盛阳已经两眼混沌,唇角挂着混乱邪恶的笑容,就连顾瑶也在心里估算了一下价格,换来一阵心惊肉跳。
虞漱玉你怎么这么会赚钱!杀猪吗?!
结账时,张景潇莫约也是讲累了,坐在了圆凳上,一旁便有目瞪口呆的女陪侍急吼吼地给他端茶。
他一口饮尽,一手放在了桌面上,余光瞄了眼顾瑶。
她的脸色随着掌柜和伙计敲响的算盘声而变得愈加难看,在最后听见了三位数的黄金价位后,更是双眼空洞,随后恶狠狠地瞪了张景潇一眼。
他的唇角勾起,半眯起了易容后些许妩媚的眼,似笑非笑地朝她敬了敬空空如也的茶杯。
【我一时不知该夸你会赚钱,还是骂你有这本事,不他妈早点用。】
张景潇又无声地笑了一声,另一只手指腹摩挲着桌面,淡淡道:“看她吃瘪,倒是有点意思。”
唇角带着几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以为是个无所顾忌的小疯子,没想到也是个守财奴。”
【……】
【我感觉你要完。】
张景潇:“嗯?”
他不以为然。
人对炽热的爱意总归是有些好感的,但是张景潇觉得自己顶多是不那么排斥她了而已。
虽然疯疯癫癫,偶尔也……有点可爱。
宋时清也注意到了顾瑶鼓起来的腮帮子,一瞅便知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