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疼钱了。
他想戳戳她脸上的腮肉,又想着不该告诉她平日里自己为她购置的饰物的价钱。
唔。倘若她知道了,会不会怨他乱花钱,会不会说他败家?
她肯定会气鼓鼓地指指点点,但又会偷乐于他为她一掷千金——殿下总是很喜欢看他为她妥协。
宋时清于是在心里轻轻地叹了口气,品味到了稗官野史、俗流小说里提到的那种无奈而甜蜜。
在一旁充作了一个多时辰的空气,顾丹缓缓回神,充足的上朝经验让他对消磨时间这一技术炉火纯青,又能在关键时候彰显存在感。
他随意地环视四周,漫步上前,在纸上写下几个字号,又从荷包里取出一方玉玺,盖在了字印上。
红泥印成的图案细致繁琐,朱雀纹路栩栩如生,细如发丝的勾勒线条组合成了一个古体的“丹”字,只是印泥的质粒不够细软,羽翼纹理便有些洇开。
顾丹静静道:“大周钱庄,天字甲一。”
刹那间,一片鸦雀无声。
一个伙计磕磕绊绊地说了几声好,掌柜的脸色也有些发白。她抽出一张软纸擦了擦额角的细汗,干笑道:“天字甲一……哈哈,噢,好的,哈哈……”
她剧烈地咳嗽三声:“呃,这位……客人?您是替哪位付款?”
顾丹:“两位。”
“哈哈哈,好,好滴!!”
顾瑶顿时眼睛发光,哇的一声扑了过去,撞在了顾丹怀里。
顾丹稳稳地接住她,试图后退失败,缓缓地垂眸看她。
一只毛茸茸的脑袋蹭啊蹭啊的,嘻嘻笑道:“哥哥你对瑶瑶最好啦——”
他心道:“竟是如此。倒也不错。”
宋时清瞧着这一幕,笑着摇了摇头,温和道:“倘若是我付账,你只怕依然心疼这些金银。毕竟你当我的家财为你的库房,连我当也是你的东西呢。”
顾瑶顿时一僵,大脑飞快地运转起来。
话虽如此……但未免太过暧昧了……他怎么突然说这样的话?语调温柔和缓,却怎么听都有些许机锋。
宋时清挂着游刃有余的微笑,等待她的回复,不着痕迹地瞥过那位妆师,眸若漫不经心地含笑浅弯。
张景潇侧了侧头。
他的钱就是她的钱,她的钱还是她的钱?好生霸道,这夫君当得委屈。
果然谈感情费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