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带了十层滤镜,还是撕都撕不下来的那种——但在当事人看来,靖安一向是很听得进去建议的,哪怕她并不认同,也不会随意迁怒。
……最多,最多就是要先、先哄一哄罢了。
想到这里,驸马的呼吸紊乱了一瞬,飞快压下那些不合时宜的联想,并觉得自己刚刚的评价还是太过片面了——虽然公主在正事上靠谱,但她委实是私德不修!……私下里从来学不会做人!
黎穆突然不愿再思考下去了。他放任自己陷进那些难以启齿的画面中,暂时不去想邓皇的态度和日后必定更加复杂的局面。
可他又能清晰地意识到,今天的事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曾经的黎国君主这个身份只会为他带来无限麻烦,即便今日的平王殿下看起来再是风光体面,那些芥蒂和审视却永远存在。由是,他的身份、颜面也不过是宫中大人们斗法时拿来作筏子的踏板。昨日是习宫规,今天是献披风,未知明日又是什么?
黎穆不得不再次提醒自己,他如今得到的这些,已经远超当初最乐观的设想:
曾几何时,黎穆站在他的故都仁安城下时,想的无非是此去若能侥幸留得性命,便会安安分分做个亡国主,哪怕曾经再滔天的野心权势,于民无益,去国何为?
后来,他确实是这样做的,也一向完成得很好。罕言寡语,安分随时,比大家闺秀还大家闺秀,就是京城权贵们对平王殿下全部的印象了。
——然而黎敬熙终究只是肉眼凡胎,再多的感激爱慕,终究还是难免遇到疲倦的时候。再过一小会儿,他告诫自己,在靖安回来之前要去谨身殿外等着——她好不容易才走到了这一步,黎穆总能为她周全颜面的。
但很快,黎穆就没心思想这些了:谨身殿传来消息,长公主晕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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谨身殿。
几位朝中重臣无言对视半晌,又望向面前正沉稳叙述的年轻姑娘,忍不住露出了一些奇怪的神色。
靖安长公主人生中第一次参与谨身殿小朝议,却毫不客气地搞出了两件大事,炸得六部尚书几乎维持不住身为老臣的沉着体面来。
就在刚刚,靖安长公主当着诸公的面,代外祖靖国公归还了周家辖制南境八万边军的兵符。
从长远来讲,这意味着自此邓国全境三分之二以上的兵权尽归君上节度,其余边境守将能擅自调动的士卒不超过两万。
而作为回报,刚刚在邓皇手中过了一圈的、象征着“周家军”继承人身份的玉符又重新回到了靖安长公主腰间,被邓皇再次赐予自己的嫡女、周家的外孙,作为邓皇与周家这个声名显赫的武将世家兼外戚同卫江山、并无龃龉的象征。
兵部尚书忍不住瞟了眼正安安静静躺在长公主腰带间的于饰。由于周家二十多年来与皇宫密不可分的血脉联系,严格来说,这是邓皇与亲家的家事,再加上邓皇给的是玉符又不是虎符,因此同僚们纵有再多的道理,一时也不知道该怎样反驳——靖安长公主毕竟有破国之功,目前乃至未来很长时间,无论是东宫还是新君恐怕都无法复制这份功劳。
然而不等朝臣们细细揣测邓皇这举动背后的意味以及后续的影响,公主殿下在走完父慈女孝的流程之后,已经飞快进入了下一个环节:她给邓皇上了一道关于教抚边民、鼓励通婚的表文。
对于黎国故地的见闻和考察,无论是刚刚回京时的长公主、副将周广,还是邓皇派去处理政务的文官,都以各种形式向六部和邓皇回报过,靖安也只是在参考了某位过去的本国人的见解后更细致地叙写了一遍,细节暂且不表。但作为在场众人中唯一一位亲自到过黎地的人,长公主还是兢兢业业地为邓朝对黎人的后续政令提了点建议:一则除门第之见,士农商户一概视之,约为婚姻;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