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百官同声称道,民间百姓尊崇敬畏的靖阳公主。
他随意披衣起身,动静极浅,也不宣使人,自行洗漱。
他在旁坐下,从背后抱住她,力道很轻。十指握住她平放在小腹,相贴紧扣。自行接过梳子,无声地替她梳起长发。他们沉默着,在镜中对视,无声的默契。
放下木梳,他偏过头轻吻,她闭上眼。下巴抵靠在肩上,怀中温热的暖香,目光下视,平坦的小腹,纤美的腰线,再往上,抹胸里一道幽幽酥沟,划出诱人遐想的弧度。颈侧至肩,肤如凝脂,一对玉臂,皓腕如雪。两人额心相抵,静静抱拥,正是平淡安稳的温存一刻。
他突然想着,从前,她和那位英年早逝的驸马,新婚燕尔的从前,是不是同样的清晨,有过他所想一般的恩爱日子。
自己不算有太多的情感,皇位,兄弟,父子,友党,从来都算的分明。他读过佛门心经,抄过千遍佛旨,对世间万物,贵贱荣辱,风轻云淡。此时却突感一阵尖锐的嫉妒,刺在心里,滴出血来。
他深吸一口气,手臂环得更紧,“是不是……”,“他也这么抱过你。”
“嗯?”她闻言一楞,凝眸处仿若星月流辉。
“你呢?”“是不是也同样吻过他,像与朕纠缠之时那般,向他求欢?”
她微微摇头,露出无奈的神色。她与驸马无缘无分,亦无情无爱,天长日久的相对,仅仅徒生怨怼。想起往事,旧人已逝,徒留物是人非,再无什么顾忌。她自嘲一笑,“怎么会呢,当年之事,牵涉杨氏一族谋反一案,王命之下,覆巢累卵。想必他恨我尚不及。”
“哦?”似是意料之外的回答。
她说得轻松,纵然经年长久,话音仍含隐痛,“况且,他早有心之所属,奈何被家门阻碍。赐婚难拒,恨我嫁他,宁愿老死边关,也不肯面对我。”
“我先前并非不闻,只是……未知他们过往的情深。总以为来日方长,情感也可以培养。”谁知连来日都是空谈。“他恨我情有可原,想来,也算是我拆散了他们。”
他名门俊秀,十三岁随父出征,十五岁领军先锋,大破戎狄,立一等军功。天子封赏,皇后召见,太子作陪。被一众老将认为是王朝未来的将星,且文武双绝,满门忠烈;她贵为大长公主,深受圣宠,太后亲赐红妆千抬,尚且不论帝后所赏,六院宫妃亦如嫁亲女,陪嫁贺仪一添再添。
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一门天造地设的良缘。她自认对他先有亏欠,连父皇一心为爱女赏赐的公主府都不要,自愿守着平常俗规,住进将军府,打理府内事务,亲力亲为,照顾一家上下饮食起居。两年来终是被冷待。远远看到新人含笑,一双温柔面容,即使谈不上嫉恨,失落又何尝没有。
后来,她终于心灰意冷,放手成全。谢绝将军一家的挽留,独身搬到公主府。说来也唏嘘,出嫁后许久,这才第一次踏入名义的新房。
某日驸马来过一回,猜想该是为了顾及彼此情面,前来拜会,或可有所和解。走进小阁,却见她神情惬意,倚在座上执杯把玩,膝上枕着一无名青俊。她衣衫敞开,颈边莹白,露出点点欢痕。不难想象两人之间曾做何好事。他只略看一眼,气得紧握双拳,“你……”
她自高座在上,悠闲轻漫。便连目光,也不曾偏他一眼,只淡淡应声,“我如何?”
他瞠目欲裂,拔剑上前,不料剑尖竟被她轻巧捏在指间,随后被内力带出的罡风震出三步之外。风刃破空,泠泠作响,竟似金玉碰撞之音。
他竟从未知晓,公主亦身负武学,正正经经的少阳内力深沉罡厚,不仅并不输于他,甚至不亚于当世一流高手。
“杨惜云,你放肆。”她面容骤冷,断声冷喝。年轻面首早已识趣地躬身请退。她略略拢衣,步子轻浅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