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辜负了这对姐弟的一番善意。
柏钦微觉得自己真够矫情,可那种由内自外的无力感,每一天让自己活下去他都费劲了心力,他实在,已经无能为力,再去回应这些人。
丽娘将这公子的一切看在眼中,她或许不是个多聪明的女人,却是个足够通透的人,她也没有再刻意接近引导尽量不再去给柏钦微压力,但细微之处的周至,那种透入日常点滴的活力与温暖并非无用。
柏钦微将对方所作的一切看在眼中,心中却是不断放大的苦涩。
身体逐渐康复,虽手脚还未好透他却已经能够拄着拐杖行走。
这一日清早,如往常一般,阿飞端着姐姐早就熬好用文火保温的粥去叫柏钦微的房,然而推开门后,房内一切井然有序,阿飞放下托盘拿起压在桌上的厚厚信封。
拆开来一看,却是一叠厚厚的银票以及一块令牌,信中留言了令牌用处,并对丽娘的贴心照顾感谢。
阿飞皱着眉头一目十行看完,他赶紧转身去找姐姐,丽娘正哄着醒来的婴孩吃米糊,见着阿飞急匆匆的进来顿感有事。
丽娘接过信纸看完,心下一怔,阿飞一屁股在床边坐下,没甚好气道。
“走了便走了,连当面打声招呼都不肯。”
不等弟弟继续迈远,丽娘却是变了脸色拎着裙角跑了出去。
“姐!”
没去理会阿飞的叫喊,丽娘满心慌乱,她也不知该去哪里寻人,只知道必须找到那人。
她希望她的猜测是错的,她宁愿这一切都是自己的自作多情,可一条人命,她无法置之不理。
说她多管闲事也罢!
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汗渍,丽娘不断跟村人打听着柏钦微的去向,得知他是往山上去了。
而那方向,正是丽娘同阿飞发现柏钦微的小山坡。
她深一脚浅一脚的爬上山,心中惶惶不安。
初次见面,柏钦微似是从高处坠落,四肢俱折衣衫布料被鲜血浸透,他瘦骨嶙峋不知熬了多久,在这种大冷天的冰冻雪地里如蠕虫般爬动,即便如此却还是照顾着身边被抛弃的婴孩。
这样的男人,可以用感情牵制令他活下去,但同样,伤他最深也是感情。
丽娘不想放弃他,便是初见那一面的震撼。
索性柏钦微腿脚不便,丽娘还是找着了人,见到熟悉的身影丽娘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似哭似笑的表情。
听到身后紊乱的呼吸脚步,柏钦微拄着拐杖停下转过身来,见着那形容疲惫狼狈,眼中却亮的惊人的姑娘。
一个人的心思,眼神是很难骗人的。
那眼神中有着怜惜,有着恨铁不成钢的恼怒,却唯独没有放弃与嫌恶。
柏钦微如遭雷击,他站在那,看着那风尘仆仆的姑娘冲上来拽住他的袖子。
“我不知道你过往遭遇了什么,也不知道什么尊严气节,我只知道活着不容易,你捡来的一条命不能再糟蹋,你可以骂我多管闲事,你也能觉得我是别有所图,但我求你,求你跟我,跟我回去,好吗?”
女人颤抖的拽着他的衣角,一双并不特别的出彩的眼睛里闪烁着泪花,柏钦微平静的看着他。良久,时间长的丽娘以为对方会就此放弃,她抓着对方的袖子反而越来越紧。
柏钦微低头看着面前这个无声哭泣的女子,为不争气的他哭泣的柔弱女子。
反手扣住丽娘抖个不停的手腕,干涩的声音从喉间挤出。
“好,我跟你回去。”
春回大地,或许就在那一瞬间。
被丽娘带回后,柏钦微似乎变了,又似乎没变。
他依然安静不爱说话,但他又会主动回应别人,那双看着总是给人以清凌凌的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