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感冒药吃掉,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过了一会儿,他轻手轻脚打开门,到谢知书的房间去。
谢知书许久不在家住,佣人也每天都给他更换被褥,上面干干净净的,鼻尖充斥着洗衣液的香气。
里面的摆件,都是谢知书用过的,床头灯还是他攒了很久的零花钱买给谢知书的生日礼物,只要一打开,头顶的天花板就会变成璀璨的星空。
谢予理呆在熟悉的环境里,裹紧被子,这才安心睡着了。
今年流感来势汹汹,谢予理的小感冒有加重的趋势,班上陆陆续续开始有人请假,连三堂哥都被三婶留在家里请人补习。
谢予理把药取出来多吃了一颗,去上学了。
虽然从谢宅到学校只需要步行半小时,但谢予理没想到会在十字路口等红灯时碰见熟人。
自从王胜升到高中部后就很少听到关于他的消息了,谢予理伤好得快,那次地狱月考成绩高居榜首,甩开第二名近五十分,被人津津乐道。
久而久之,打架这件事也就被众人遗忘。
谢予理摸摸后脑勺,他现在习惯剪寸头,王胜却留起一根小辫子,用红色皮筋扎着。
王胜直视着红灯,突然暴躁地开骂:“看屁看,再看削你!”
站在他旁边的成年人一脸莫名其妙,谢予理打了一个喷嚏,把口罩往上拉了下。
他其实蛮奇怪王胜后来为什么没再找茬,还在的几个小弟也绕着他走,不过没麻烦就是最好的,他镇定地转开视线。
绿灯一亮,王胜骑着车箭一般冲出去,谢予理则跟着大部队慢慢朝学校走去。
米主任还是雷打不动在站岗,谢予理朝他问好,一切井然有序,平静如水。
但谢予理的小感冒还是拖成了重感冒。
学校取消了晚自习,谢予理跟馒头道别,背着书包慢慢走着。
好难受,鼻子不能喘气,喉咙好像被人塞了一团烂棉花,又干又涩,难以吞咽,头也晕乎乎的,整个人像是被碳火烤着。
谢予理小时候经常生病,他对此没什么记忆,只有谢知书会很紧张,每年换季都盯着他保暖防寒,不让他乱吃东西,是以好几年了,谢予理一点儿毛病都没有。
他有点高估自己的抵抗力。
路灯打出一圈又一圈的光晕,影子被拉扯变大又变小,谢予理觉得自己也在被病毒拉扯着。他脚步虚浮,眼前开始阵阵发黑,清脆的车铃声响起,有人在他旁边停下,抓住他单薄的肩膀。
“喂,谢小鱼,你走错了!”
谁啊?谢予理努力睁大眼睛,看不清,漆黑的眼珠蒙上一层水汽,他突然感觉有点委屈。
“哥哥……你……”他终于晕倒了。
“我靠!你别碰瓷啊!操,这么烫,谢小鱼你是被煮熟了吗?!!”
谢予理今年流年不吉,再次入院。
医院得了重感冒的病人很多,没有床位,很多人都站着输液,王胜抢到一个位置,马上拉着谢予理坐下。
谢予理虚弱的向他道谢:“真的谢谢你,你真是个好人。”
被发“好人卡”的王胜臭着脸,懒得搭理人。
“喂,你烧成这样,干嘛不早点请假?”半晌,王胜踢了下墙角,问道。
谢予理咳嗽一声,说:“有在吃药,想着应该能熬过去……没想到越来越严重了……”
这下更不能告诉哥哥自己生病了。
王胜后来打听过他的事,知道他在谢家可有可无,“啧”了一声,“你亲哥呢,不管你?”
“……哥哥很忙。”
谢知书现在正是事业上升期,每天忙到两三点才睡觉,谢予理不想他分心,把感冒的事瞒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