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不能走,我的家人还在这里。”他听见自己声音,从胸膛里发出。
“真的不走吗……”鲶鱼鲜红的鱼鳃收缩了一下,似乎有些难过,“好吧,我们……走了。但……联系的东西……留给你们,下次……你们走的时候……可以用。”
“我们走了……阿临……你不要再和那些Alpha搅在一起……准没什么好事的。”鲶鱼长长的胡须垂了下来。
“一开始却是没办法嘛,你也知道。”那个自己这样说道,“但后来……”他的声音模糊起来,含混不清的:“也是我想做一点什么事吧。”
“什……么?”
“没什么。倒是,你们真的要跟着海盗走吗?我是说,你不熟悉他们,也刚认识那个掮客。”
那个鲶鱼黑影蠕动了一下,“没……办法,我们要……成年了……必须走。但……只有这条路可走,不是吗?”
小季没有听见自己说话。那个自己沉默了好一会儿。只留小季在他的脑袋里干着急。不是呀,小季着急地想,拼命想吼出来,吼给那个正在说话的自己听。明明不是只有这条路可以走。明明比陌生掮客,有更能信任的人。你不是认识西莫吗?他不是有办法的吗?
可惜只有他一个人在着急,那个自己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快说啊,小季着急地催促着,快告诉他呀,还有别的办法的.
他听见那个自己终于开口了,熟悉的声音,轻飘飘的,“嗯,是啊。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乌黑的视野越压越低,小季在那一刹那听见了不知何处传来的刺耳尖叫。他捂住自己的耳朵,那些声音无声而愤怒地咒骂着,骗子!
为什么不跟他说?为什么不叫住他?
叫声里有微弱的反抗声,他们赤裸裸揭示着他自私的内心。他们说,太突然了,西莫会很危险。他不能冒险,他还有家人。这些声音被挂在尖叫的海洋里鞭笞,他们围绕着他,尖利地嘶吼着,愤怒地诅咒着。
他什么也留不住。
鲶鱼缓缓地离开了,房间里其他的黑影也随着他的离开逐渐淡去,小季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他拼命想挣脱身体,他努力想叫住他,叫他等等,再等等。窒息感叫他的视野越发昏暗,他努力追逐着那条鲶鱼往前,终于,他挣脱了自己的身体。
可是房间消失了,黑影也消失了。他一个人站在一片空白里。往前往后,都是白茫茫一片。
尖叫声一同消失了,他大张着嘴,停止了无声的呐喊,愣愣地望着铺天盖地的白色,白茫茫的一切夺走了他思考的能力,他一时间竟然想不起自己在做什么。
他感觉似乎要融化在这一片白色里了。从脚踝开始,他逐渐感受不到自己的脚的存在,被吞噬的感觉冰冰凉凉的,但并不难受。
他放下了捂住耳朵的手,慢慢席地而坐。
有一瞬间,小季甚至觉得,就这样融入一片白茫茫里,也没什么不好。
直到似乎本该就是白色的天地里,突然闯进了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声音,那个声音叫他,“小季!”
他被迫被人拉出了逐渐闭合的白茧。
睁开眼睛,还是医疗室的那张桌子。桌子上还是他下午一个字没写的字帖。荒漠的太阳不再热得叫人眩晕,炽烈的黄沙也平静了下来。
似乎刚刚的一切只是幻觉而已。
他从桌子上撑起来,第一眼所见是背后的程允。程允的手搭在他肩膀上,“你刚刚睡过去了吗?”
失去的双脚似乎重新落了地。小季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可惜腿脚酸软,他一个站不稳,向前跌去。
身体被程允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听见程允问他:“睡傻了?”
鼻尖是衣服干爽的味道,也许还有一点雪